当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玩具工厂崩塌的轰鸣声后,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了机械的嘶吼,没有了火焰的爆裂。
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众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边缘。
这里太大了,大到手电筒的光柱根本照不到顶。
而在他们面前,是一片海。
一片**白色的海**。
那不是水。
那是一种乳白色的、浓稠得如同水银一般的液体。
没有波纹,平静得像是一面巨大的白色镜子。
溶洞顶部的岩石缝隙里,生长着无数发光的菌类,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倒映在湖面上,让整个空间显得圣洁而诡异。
“这地方……”
苏云摘下了防毒面具,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檀香**和**极冷冰雪**混合的味道。
“这里的空气洁净度极高,甚至可以说是无菌环境。”
“这就是古潼京的核心?”
虎哥看着那片白色的死海,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看着跟牛奶似的,能喝吗?”
“如果你想死的话。”
江河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扔进了海里。
“咕咚。”
碎石并没有溅起水花,而是像是砸进了面团里,缓缓地沉了下去。
“密度极大。这东西叫**‘地髓’**,也有人叫它‘龙脉血’。”
江河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
“在这下面,埋葬着无数的秘密。活人下去,会被永远凝固在里面。”
但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不是这片海。
而是海中心的那样东西。
在距离岸边大概一百米的地方,漂浮着一艘船。
那是一艘古老的**青铜方舟**。
船身早已锈迹斑斑,长满了绿色的铜锈,但这更增添了它的沧桑感。
它就这样静静地停在白色的死海中央,像是一座孤岛。
而在船头。
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背对着众人,面朝虚空,怀里抱着一把用黑布裹着的长刀。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仿佛已经在那儿坐了一千年,坐成了一尊雕像。
“族……族长?”
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张守山浑身一颤。
他那刚刚接驳好的麒麟臂,发出了“嗡嗡”的震颤声。
那是肌肉在极度紧张下的应激反应。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那是整个张家的信仰。
是那个无所不能、却又背负着所有痛苦的**张起灵**。
“真的是小哥?”苏婉也捂住了嘴,难以置信,“他不是进了青铜门吗?怎么会在古潼京?”
“过去看看。”
江河没有盲目激动。
他的眼神依然冷静,甚至带着几分警惕。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第零号研究所”里,眼睛是最会骗人的东西。
“怎么过去?游过去?”虎哥看着那粘稠的白色液体发愁。
“走过去。”
江河一步踏出,踩在了白色的海面上。
神奇的是,并没有沉下去。
那种液体的表面张力极大,人踩在上面,只会微微下陷几厘米,就像是踩在软绵绵的橡胶垫上。
“跟紧我。别跑,别跳。动作幅度大了会打破张力平衡。”
江河嘱咐了一句,率先向青铜船走去。
……
一百米的距离。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漫长。
脚下的触感很奇怪,软中带硬,每走一步,脚底都会传来一阵冰凉的寒意,直透心底。
张守山走得最急。
他甚至顾不上适应那双沉重的机械臂,踉踉跄跄地跟在江河身后。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生怕一眨眼,那个人就不见了。
终于。
他们来到了青铜船边。
船舷不高,江河单手一撑,翻身上船。
张守山紧随其后。
“族长……”
张守山站在那个连帽衫男人的身后,声音颤抖。
他想要下跪,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但是,那个男人没有回头。
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江河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想要去拍那个人的肩膀。
“别碰他。”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从船舱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很轻,带着一丝慵懒和疲惫。
但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在众人的耳边。
江河的手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猛地转头看向船舱。
只见船舱那破旧的帘子被掀开。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卷发黄的竹简,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燃的香烟。
他的脸上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眼角有了细纹,脖子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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