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阿拉善右旗。
距离“无人区”还有最后的五十公里。
车队在公路上疾驰。
两辆改装过的黑色福特猛禽,外加一辆负责后勤的乌尼莫克房车。这是解家能提供的最高规格配置。
车轮卷起漫天的黄沙,但这沙尘并不是纯黄色的。在那种昏暗压抑的天空下,沙子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铁锈红**。
现在是下午两点。
按理说,这应该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美时刻。
但现在,窗外只有一片混沌。
太阳依旧像是死了一样,躲在厚重的云层后面,只透出一点像坏掉的路灯一样的惨白光晕。能见度不足两百米,车灯必须要全程开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永夜’前兆?”
虎哥开着头车,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鬼天气,看着真让人心慌。总感觉那云彩里头藏着什么东西,正盯着咱们看呢。”
副驾驶上,江河闭着眼睛假寐。
他的黑金古刀抱在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刀鞘。
“别看天。”
江河淡淡地说,“看路。这里已经不是普通的沙漠了。”
“怎么说?”
“刚才过去的那个路牌,上面的字是反的。”
江河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
“而且,这一路上,连只鸟都没看见。太安静了。”
“吱——”
对讲机里传来苏婉的声音(她在后面的房车里照顾张守山):
“前面有个补给站。地图上显示叫‘龙门荒漠服务区’。我们需要加一次油,顺便补充点水。过了这儿,再往里走就是几百公里的无人区了。”
“收到。”
虎哥打了一把方向盘,“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希望能有点热乎饭。”
……
这所谓的“服务区”,其实就是几间用土坯和红砖垒起来的平房。
外面围着一圈破破烂烂的铁丝网,挂着几盏昏黄的探照灯,在风沙中摇摇欲坠。
院子里停着几辆满是泥垢的大货车,还有两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
“下车。”
江河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沙砾的狂风瞬间灌进了衣领。
冷。
沙漠的冷和长白山的冷不一样。长白山是冻皮,这里是冻骨头。那种干燥的冷风能把人身上的水分瞬间抽干。
苏云扶着张守山下了房车。
张守山穿着厚厚的冲锋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他那空荡荡的袖管,和他走路时那种为了保持平衡而略显僵硬的姿态,还是让人看得心酸。
“进去之后,别乱说话。”
江河低声嘱咐了一句,“这里鱼龙混杂。”
推开那扇挂着厚重棉门帘的木门。
一股浓烈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劣质烟草、羊肉膻味、白酒味还有汗臭味的味道。
屋里很暗,几盏油腻腻的灯泡吊在房梁上。
大厅里摆着七八张桌子,坐满了人。
有穿着油污工作服的卡车司机,有裹着羊皮袄的当地牧民,还有几个……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的“游客”。
随着江河一行人的进入,原本嘈杂的大厅突然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打量、审视、评估。
“哟,来客了!”
一个尖利却透着股媚劲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从后厨走出来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紧身的红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貂绒坎肩,下身是一条有些不合时宜的牛仔裤,勒出夸张的腰臀曲线。
她手里夹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脸上化着浓妆,但这妆容遮不住她眼角的细纹和那股子江湖气。
“几位老板,打尖还是住店啊?”
女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江河那把黑金古刀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滑开,落在了苏婉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上。
“吃饭,加油。”
苏婉走上前,依然是一副干练的女强人模样。
“有什么吃的?要快。”
“这地界儿没那么多讲究。”
老板娘扭着腰走过来,拿起抹布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随便擦了两下。
“只有手把肉、羊杂汤,还有刚出笼的大肉包子。酒有二锅头和马奶酒。”
“来十斤手把肉,每个人一碗汤。再来……两笼包子。”
虎哥咽了口唾沫,一屁股坐下,那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好嘞!稍等!”
老板娘转身对着后厨喊了一嗓子:“**老鬼**!切肉!上包子!”
众人落座。
苏云不动声色地把张守山安排在靠墙的最里面,尽量不让他引人注目。
江河则坐在最外侧,背对着门口,看似放松,实则浑身肌肉紧绷。
“这地方不对劲。”
霍小幺压低声音,手里摆弄着一个像是游戏机一样的小仪器。
“这里有信号屏蔽器。我的卫星电话没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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