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走出御书房的时候，阳光正斜照在青石板上。风挽月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拎着刚领的玉绶带，指节微微发紧。
两人没走正门，绕了条偏巷往城西去。这条道窄，两边墙高，少有人来。
“你真不去查那两个太监？”她问。
“查了。”他说，“但不是现在。”
他昨夜回档七次，把每个人的站位、眼神、呼吸节奏都记了下来。可线索断在假山之后。再往前，就是空转。
所以他换了个思路。
黑市。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要是有人想动手，不会只靠宫里两个伪装的太监。
得有接应，有眼线，有埋伏点。
而黑市，就是最好的落脚处。
寅时三刻，他站在客居院中，发动回档。
第一次：走南门，遇伏，三人围堵，灵符炸巷。
第二次：改东街，进巷口三丈，地面微震，有阵法波动。
第三次：选冷巷，无异状，但摊主换人。
他睁开眼，太阳还没升到屋顶。
“走吧。”他对门外说。
风挽月已经等在门口，发间银簪闪了下光。
皇城秘市藏在旧坊区地下，入口是一口废弃的古井。井口盖着铁板，边上蹲着个瘸腿老头，抽着旱烟。
萧云辞丢过去一枚铜钱。老头抬了抬眼皮，挪开身子。
井壁有阶梯，越往下越暗。空气里飘着焦味和药腥，还有淡淡的符纸烧过的气息。
底下灯火通明。
摊子挨着摊子，都是蒙面人。有的戴斗笠，有的披黑袍，连声音都压得低。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残剑、断鼎、枯骨、碎符，甚至还有装在瓶里的鬼火。
“小心点。”萧云辞低声说，“这里的东西，九成是假的。”
“我知道。”风挽月眼睛亮了，“但我能闻出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个摆满木匣的摊前停下。摊主是个瘦小老头，裹着灰袍，脸藏在阴影里。
她打开其中一个匣子，里面躺着一片青色木片，只有指甲盖大，表面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她说。
老头摇头：“不卖。”
“三枚灵币。”她加价。
老头还是不动。
她忽然笑了：“你这盒子，昨天还空着呢。今天就有了？”
老头手指一抖。
她笑得更甜：“我猜，是有人让你放这儿的吧？专门等我来？”
老头沉默几秒，收下灵币，把木片递给她。
她接过的一瞬，指尖发热。那片木头像是活的，轻轻颤了一下。
她迅速把它塞进银簪底部的暗格。
萧云辞在另一头也完成了交易。
他看中的是一块巴掌大的阵盘，裂成两半，材质像玉又不像，边缘磨得粗糙。摊主是个独眼汉子，袖口露着一道旧伤疤。
“这玩意儿废了。”汉子说。
“看着玩。”萧云辞扔出两枚灵币，“凑个数。”
汉子接过钱，手顿了顿，没拦他。
他把阵盘收进袖中，转身时眼角扫过摊主的动作。
那人等他走远，右手摸向腰间，抽出一张黄纸符。
嘴唇动了动。
萧云辞没回头，却在心里默念——
万物回档。
画面倒流。
他重新站在摊前，听清了那句话：
“目标已购阵盘，可动手。”
符纸燃尽，化作一缕黑烟。
他睁眼，脚步未停。
“有人盯上了。”风挽月低声道。
“不止一个。”他说，“后面三个人，步伐一致，刻意拉距。”
“要甩吗？”
“不。”他嘴角微扬，“让他们跟着。”
他故意在街角停下，从袖中取出阵盘，装模作样看了几眼。
“可惜残了。”他叹气，“不然还能布个护宅小阵。”
风挽月立刻接话：“你不是说要给猫主子炼个暖窝吗？拿这个当阵基也行呀~”
她笑得很甜，眼里却没一点笑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三条巷子。摊贩越来越多，声音嘈杂，适合藏身。
萧云辞第三次发动回档，验证不同路线的安全性。
第一条：通向死胡同，墙上有毒钉。
第二条：路过一口井，井底有吸力，疑似传送阵。
第三条：通往旧坊出口，路上无陷阱。
他选了第三条。
快到出口时，他忽然回头。
身后人群涌动，看不出谁在跟踪。
但他知道他们在。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动手？”风挽月问。
“不急。”他说，“我们才刚出场，好戏得往后排。”
“你这心态挺稳啊。”她哼了声，“刚才回档几次？”
“三次。”他答，“比你少一次。”
“我回档干嘛？”她翻白眼，“我又没有金手指。”
“你有。”他看了她一眼，“你是我最大的外挂。”
她一愣，随即低头笑了下，没说话。
出口是一道锈铁门，推开后是条窄巷。外面是普通街市，阳光刺眼。
他们走出门，脚步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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