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踩过碎石,脚下一滑,风挽月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矿洞深处的通道越来越窄,头顶的岩石也压得更低。远处传来滴水声,一滴一滴,敲在石面上。
风挽月忽然停下:“前面有间屋子。”
萧云辞抬头看去。确实,废墟尽头有一间还算完整的屋舍,门框歪斜,但墙没塌。窗缝里透进一丝光,照在门槛上。
“进去歇会。”她说。
他没反对。
屋里很干净,不像有人住过。角落堆着几块木板,墙上挂着半截绳子。一张破桌子靠墙放着,桌腿断了一根,歪歪地撑着。
风挽月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夜明珠,放在桌上。光亮起来。
她转身看向萧云辞:“你走路不太对劲。”
“没事。”他说,“就是累了一下。”
“别装了。”她走到他身后,伸手掀开他的外衫。
一道伤疤露了出来。
很长,从左肩斜到右腰,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疤痕扭曲,像一条死掉的蛇贴在皮肉上。
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这伤……不是最近的。”
“嗯。”他声音很淡,“前世留下的。”
她收回手,没再问。
他知道她在等下文。
于是他说:“我以前是家里的少主。叔父想夺权,给我下了‘噬灵散’。那东西吃下去不会立刻死,会慢慢把灵力吸干,再侵蚀经脉。最后一天,我还能动,他让人把我绑了,扔下悬崖。”
他说得很慢,像在背一段别人的故事。
“我掉下去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非要杀我。我只是个孩子。”
屋里安静下来。
夜明珠的光照在他脸上,很冷。
风挽月忽然蹲下,从靴筒里抽出一块布条,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点药水在上面。
她站起身,重新靠近他后背。
“我要擦药了。”她说。
他点头。
她动作很轻,一点点清理伤口周围的皮肤。那伤早就愈合了,但她还是认真地处理,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
擦完药,她撕下自己银丝手套的一角,包住那块最深的疤痕。
“好了。”她说。
他转过身。
她眼眶红了。
“你说你要护我。”她声音有点抖,“可谁来护你?”
他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一步。
他把她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听到了吗?”他说,“以后换你守我,我守你。好不好?”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擦,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
外面天光渐亮,晨曦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们脚边。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抽回手,低头整理袖子。
“你这人……”她小声说,“总是一个人扛着。”
“以前没人能说。”他说,“现在有了。”
她抬头看他。
他笑了下:“这波不是反向操作,是真心话。”
她也笑了,眼睛还湿着。
“那你记住了。”她说,“以后不许再一个人硬撑。我要是发现你偷偷受伤,我就……我就把你的丹炉藏起来。”
“你舍得?”他挑眉。
“舍不得也得舍。”她哼了一声,“你是我的炼丹搭档,不能报废。”
“懂了。”他点头,“保命优先,炼丹第二。”
她满意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士兵在搬运尸体。有人喊号子,有人咳嗽。生活正在回来。
她走到窗边看了看:“他们开始清场了。”
“再坐一会。”他说,“我还不能运功。”
“灵力没恢复?”
“嗯。每天这个时候都这样,过几个时辰就好了。”
她哦了一声,没多问。
他知道她猜到些什么,但她从不逼他解释。
这一点,他一直很感激。
她坐回木板上,靠着墙。
“你说……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往深处走。”他说,“最里面有一扇门,上面写着‘噬灵渊’。”
她皱眉:“这个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我也觉得。”他说,“但我必须去看看。”
“为什么?”
“因为我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三个字。”
她猛地抬头:“你是说——”
“对。”他看着她,“我怀疑,我前世的死,和这个地方有关。”
她沉默了一会。
然后说:“那我更要跟你去了。”
“太危险。”
“你都能为我去拼命,我为什么不能为你走一趟?”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不是累赘。”她说,“我是风挽月。我能炼丹,能打架,能帮你挡刀。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我就天天在你炼丹的时候放臭弹。”
他笑了:“你哪来的臭弹?”
“我可以现做!”她瞪眼,“黄阶下品,专熏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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