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窗棂，风挽月还在睡。萧云辞已经坐起身，把昨夜搭在椅背上的玄色劲装套上。他动作很轻，没吵醒她。床边那双银丝手套叠得整整齐齐，他拿起来塞进储物袋，顺手摸了下贴身暗袋——龟甲还在。
他看了眼窗外。天刚亮，院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急促。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一名身穿金边黑袍的男子快步进来，手中举着一块鎏金令牌，声音洪亮：“镇北侯候选萧云辞接令！边城突发异变，守军接连发狂，皇命即刻启程查办！”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从院墙外飞来，“铛”地一声击中令牌边缘，金属震响刺耳。那人踉跄后退，差点跪倒。
陈墨拄着镇岳剑走进来，脸色阴沉。他扫了特使一眼，冷声道：“我徒弟才成亲第三天，你们皇室是不是非得赶尽杀绝？婚假还没过就来催命？”
特使站稳身形，低头抱拳：“长老恕罪，此乃紧急军情，陛下亲批，延误者斩。”
陈墨冷笑：“斩谁？斩我？还是斩他？”他指向萧云辞，“你看看他现在像不像个要出征的人？衣服都没穿好，剑都没带，你就敢叫他走？”
萧云辞没说话，走到桌前拿起惊鸿剑，系在腰间。他又从柜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三枚铜钱和一瓶丹药，一并收进储物袋。
“师父。”他开口，声音平静，“我知道你想护我。”
陈墨皱眉：“那你还不拦着他？你现在可是新婚燕尔，不去陪老婆，跑什么边城？”
“不是我要去。”萧云辞翻开密令看了一眼，“是必须去。”
他指着“士兵发狂”四个字，“这不是普通的疫病或中毒。症状来得快，群体发作，且集中在夜间。结合边城地形和上报时间线，极可能是控魂术作祟。”
陈墨一愣：“你怎么知道是控魂术？”
“猜的。”萧云辞抬手点了点眉心，那里闪过一丝淡金纹路，转瞬即逝，“但我觉得这波不能赌。”
特使一听，立刻道：“少主果然慧眼！前线已有七名将领失控，亲手斩杀同僚后自刎。目前边城封锁，百姓恐慌，若再不处理，恐生暴乱！”
陈墨盯着萧云辞：“你真打算现在就走？连早饭都不吃一口？”
“吃了也得走。”萧云辞看向内室，“有些事，躲不过。”
这时，帘子掀开。风挽月走了出来。她还穿着那身鹅黄襦裙，发间的丹炉银簪闪着微光。脸上没有妆，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站在门口，看着萧云辞：“要去几天？”
“不知道。”他摇头。
“能活着回来吗？”
“尽量。”他笑了笑，“毕竟家里还有人等我生小包子。”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再说话。
萧云辞走上前，将她轻轻搂住，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要把这一刻记住。
“夫人。”他低声说，“等我回来……咱们生个会炼丹的小包子？”
风挽月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经红了眼角。但她没哭，只是抬手掐了下他胳膊：“你要是死在路上，我就把你那把破剑埋了，让你下辈子投胎当铁匠。”
“遵命。”他点头，“争取活到抱娃。”
陈墨站在旁边，原本怒意冲冲的脸渐渐沉了下来。他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转身，用剑尖在地上划了一道：“行吧。既然你非要走，那就别废话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扔给萧云辞：“拿着。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捏碎它。我能感应到位置，最多撑半个时辰。”
萧云辞接过玉符，收进袖中：“谢师父。”
“别谢。”陈墨摆手，“我没帮你，我只是不想以后去给你上坟。”
风挽月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她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整理行囊。
萧云辞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储物袋——那是块小龟甲，背面刻了个笑脸。他摸了下，确认无误，才合上袋口。
“真正的地图已经拆分过了。”他低声说，“只有我和你能激活。”
风挽月点头：“我知道。”
“所以你不担心我出事？”
“担心也没用。”她说，“你向来不怕死，就怕任务失败。”
“这次不一样。”他看着她，“我不想让昨天变成最后一晚。”
她终于笑了下：“那你就好好活着，把明天变成新的昨天。”
院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多。
天剑宗弟子不知何时聚集在门外，没人说话，也没人靠近。他们只是站着，远远地看着。
有人手里握着剑，有人背着药箱。有些人昨天还在议论这场婚事配不配，今天却默默让出了通道。
萧云辞看了眼人群，没说什么，转身走向大门。
特使连忙跟上：“少主，请随我即刻出发，马车已在山门等候。”
“我不坐马车。”萧云辞抽出惊鸿剑，剑身寒光一闪，“赶路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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