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把玉盒塞进怀里，转身就走。风挽月紧随其后，两人跟着外门弟子一路疾行，天还没亮透，脚下的路已经颠得人膝盖发酸。
边城的门楼歪了一半，守卒横七竖八倒在城门口，嘴唇发黑，呼吸微弱。萧云辞蹲下身，手指搭上其中一人的脉门，眉心一闪而过一道淡金纹路。
“是腐心散。”他站起身，“和噬心蛊同源，有人在水里下毒。”
风挽月咬牙：“王明死了，但他的事还没完。”
“没错。”萧云辞望向城内，“毒是从井里放的，那就从井里解。”
他们穿过长街，路边全是倒地的人。老人蜷缩在墙角咳血，孩子趴在母亲身上抽搐，没人敢碰他们，也没人知道怎么救。远处有火光，守备军的旗倒了，没人维持秩序。
一口古井立在集市中央，井口生锈，绳子断了一半。萧云辞走到井边，从储物戒取出三粒丹药——九转还魂丹，每一粒都价值连城，能活死人肉白骨。
“全用掉？”风挽月问。
“不然呢？”萧云辞开始碾碎丹药，“这波不是单杀，是团战。”
粉末洒进井水，泛起淡淡金光。风挽月立刻双掌贴上井沿，运转玄火诀。她的发尾变红，脸颊发烫，额头冒出汗珠。
“火不能大。”她低声说，“太大药性会炸，太小又化不开。”
井水慢慢热起来，香气扩散。有人闻到了，摇摇晃晃走过来，端着破碗打水喝。第一口下去，那人猛地咳嗽，吐出一口黑痰，脸色竟有了血色。
“活了？”他愣住，“我……我能动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街角的人爬起来，抱着孩子冲过来，拿着锅碗瓢盆接水。老人喝了，腿不抖了；孕妇喝了，肚子不疼了；昏迷的孩子睁开了眼，哇的一声哭出来。
有人跪下磕头：“仙师！是天剑宗的仙师来救人了！”
人群涌来，围着萧云辞和风挽月，哭喊声一片。风挽月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红了。
“原来炼丹……真的能救人命。”
萧云辞看着她，语气轻了些：“你早就是真正的丹师了。”
话音未落，屋顶传来一声闷响。
一块瓦片砸下来，正落在井边。萧云辞眼神一冷，惊鸿剑瞬间出鞘三寸，剑气扫过，一道黑影从屋檐滚落，手腕鲜血直流——那人手里还捏着一张爆炎符。
“想炸井？”萧云辞冷笑，“这波操作太下饭。”
其余十一人从四面八方跃下，手持短刀，直扑水井。他们穿着守备军的衣服，但眼神狠厉，动作整齐，明显是训练过的死士。
“毁了井！”为首那人吼，“让他们喝假药的名声传出去！”
萧云辞一步踏前，惊鸿剑彻底出鞘。剑光一闪，流云剑诀第三式“断云”连环斩出，五把刀当场断裂，三人被震飞出去。
“挽月！”他大喝，“带他们走！”
风挽月立刻会意。她咬破右手食指，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迅速画出一道阵图。指尖划动，精血为引，传送阵光芒渐亮。
“所有人！”她喊，“握住旁边人的手，别松开！”
百姓慌乱中照做，老的扶少的，壮的背病的，一圈圈围进光圈。传送阵开始运转，人影逐渐模糊。
一个老妇摔倒，眼看要被落下。风挽月强提灵力，手臂一挥，阵法边缘延伸，将她卷入光中。她自己却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
“走了啊。”她笑着挥手，“好好活着。”
最后一批人消失在光芒里。广场空了，只剩焦土、碎瓦和那口干涸的井。
萧云辞站在原地，惊鸿剑横在身前。最后一个敌人没跑，反而拉开衣襟，露出怀中一叠爆炎符。
“你杀了王明，我们就要让你死在这！”他嘶吼，“血影门不会放过你！”
萧云辞没动。他知道这一幕在回档里看过三次。每一次，这人都会自爆。
他选择不躲。
剑气凝成半圆屏障，正面迎上爆炸。轰然巨响，冲击波掀翻周围屋瓦，尘土飞扬。萧云辞脚下地面龟裂，但他一步未退。
敌人被自己的爆炸反推，撞上墙壁，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瘫在地上，嘴里冒血，瞪着眼睛还想爬起来。
“你们主子已经死了。”萧云辞收剑回鞘，“何必再送命？”
“我们不是为王明……”那人咳着血，“是为……血影门正名……”
话没说完，元神自爆。一团黑气炸开，又被残留的剑气绞碎。尸体软倒，再无声息。
四周安静下来。
风吹过废墟，卷起灰烬。井边残留的丹粉还在发光，像没燃尽的星点。萧云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汗，也有血——不知是谁的。
他抬头望向远方。
皇宫的方向，天边刚露出一点亮色。
这时，空中传来声音。
“这波是医者仁心plus版。”
萧云辞皱眉。
那声音继续响着，像是从某块留影石里放出的：“救人救到朝廷备案，治瘟治出全民偶像，我说萧云辞，你是不是偷偷加了BUFF？”
他认出来了。
是陈墨。
没来人，只传了句话。
显然，全程都被录下来了。
他没回应，只是把惊鸿剑插回腰间，从怀里摸出那个玉盒。聚灵丹还在，东宫的暗记清晰可见。
“现在。”他低声说，“该送礼了。”
远处官道扬起尘烟。
一队骑兵正朝边城赶来，旗帜上绣着皇室徽记。
萧云辞站着没动。
风吹起他的衣角，袖口沾着血，鞋底踩着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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