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的时候，萧云辞站在后园门口，袖口那截鹅黄发带被吹得轻轻晃了一下。他没去扶，只是抬手按了下眉心。那里刚才闪了一下金纹，现在凉了。
他走进园子，灯笼已经点好，桌上摆着温酒壶和两副碗筷。没人伺候，他亲自把油纸伞收起来靠在墙边，又往炉子里添了半块松炭。火光跳了一下，映出他腰间的惊鸿剑。
他知道她会来。
果然，脚步声从回廊传来。轻，但不迟疑。
风挽月穿着那件常穿的鹅黄襦裙，发间银簪微晃。她看到园中布置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赶走了所有人。”萧云辞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她接过，低头闻了闻，“桂花酿？你还留着这个。”
“不是留着。”他看着她，“是专门拿出来的。”
她笑了下，想说点俏皮话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总觉得今晚不一样。他的眼神太稳，不像平时那样带着调侃或者算计，而是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像要把她看进心里。
“你有事要说？”她问。
“有。”他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条布带。
鹅黄色的，边缘有些磨损，但很干净。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她刚进萧府时亲手织的。那时候她还是个药童，偷偷给他做了条发带，结果第二天就听说他被人围攻受了伤。她哭了一夜，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后来才知道，他没事，而且一直把这条带子系在手腕上。
“我以为你早就丢了。”她声音有点抖。
“丢不了。”他说，“每次我用回档重来一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它还在不在。”
她猛地抬头。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回档的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但他现在不在乎了。
“我不是运气好。”他继续说，“我只是不想死。尤其是怕你出事。我试过七次你被暗算的场景，每一次我都来不及救你。第八次，我提前把你藏进密室，才活下来。”
她眼眶红了。
“所以我不敢娶你。”他说，“乱世未平，仇人还在，我怕给你名分反而害了你。我也怕自己不够强，护不住你。”
她张嘴想说话，却被他抬手止住。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支簪子。
丹炉造型的银簪，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说过，我要是娶你，就把这簪子插我头上。”他低笑一声，“我一直记得。”
他没有插，而是慢慢跪了下来。
她整个人僵住。
“萧云辞！你干什么！”她伸手去拉他，却被他反握住。
“我没疯。”他说，“我是认真的。我不想再等了。明天可能还有危机，后天也可能死人。但我不能再装作我们之间只是师徒、主仆、搭档。”
他抬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劈开夜色。
“风挽月，我想娶你。这一生，我想和你一起走完。你愿意吗？”
她没说话。
眼泪先掉了下来。
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她抽泣着摇头，“现在不行……我们还有仇要报，路太长了，我怕拖累你……”
“你才是拖累？”他打断她，“谁在我中毒时一口一口喂解药？谁在我闭关走火入魔时守三天三夜？谁替我挡下风无艳的寒霜剑，差点经脉尽断？”
他握紧她的手，“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欠你太久。”
她终于说不出话。
他站起身，一手扶着她肩膀，一手将银簪缓缓插入她鬓边。动作很慢，像是完成某种仪式。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未婚妻。”他说，“谁再敢动你一根头发，就是与我为敌。”
她仰头看他，泪流满面，嘴角却扬了起来。
“我愿。”她说，“我愿意。”
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也不躲，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一下一下，踏实有力。
他们就这样站着，很久。
直到天空突然炸开一道光。
“砰——”
七彩烟火冲上夜空，划破寂静。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接连不断。
整个后园被照得如同白昼。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天，“这是……？”
“陈墨安排的。”他低声说，“老家伙早就看出来了，说我再不开窍就得去思过崖抄《情缘录》。”
她破涕为笑，“你还真有这种书？”
“假的。”他笑，“我编的。但他信了。”
她靠回他怀里，小声说：“其实……我也准备了东西。”
“什么？”
“等你娶我的那天，我要炼一炉‘同心丹’。不是那种让人神魂颠倒的邪药，是能让双修时灵力共鸣更稳定的丹。我试了九次，失败八次，最后一次才成。”
“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你处理萧明轩那天晚上。”她抬头，“我在丹房待到天亮。一边炼丹一边想，如果有一天你能放下所有防备，对我说一句真心话，我就把这颗丹送给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