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那只沾泥的靴子刚露出来，萧云辞的手已经按在了惊鸿剑上。风挽月一步跨到他身侧，掌心凝聚灵力，指尖微红。
萧云辞没动。
他盯着那靴子看了两息，忽然松开剑柄，抬脚把门踹上了。
“不是敌人。”他说。
风挽月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冲我们来的，不会只伸一只脚。”萧云辞冷笑，“这波操作太下饭，真动手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门外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踹得撞墙了。然后脚步声匆匆远去。
风挽月笑出声：“估计是哪个新来的杂役想偷看炼丹，结果怂了不敢进来。”
萧云辞走到炉前，重新检查药材。玉盒里的阴骨芝颜色正常，幽冥草也换了新的。他昨夜用回档查过——凌晨五点前，他调取了药库的进出记录，发现是萧秦氏逃走前收买的旧仆偷偷潜入，混入腐心藤粉。那人今早已被执法长老拿下，事情已了。
他合上玉盒，不再多想。
“接下来做什么？”风挽月问。
“试试你那个想法。”萧云辞看着她，“双修共鸣，以情为引。”
风挽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残旧玉简，放在桌上：“这是我娘留下的东西，只有半篇。我一直不敢拿出来，怕你觉得我胡来。”
“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胡来？”萧云辞挑眉，“我可是连炸三口丹炉都能笑着走出来的人。”
她笑了，低头摆弄玉简：“那……我们先试试第一步？需要两人同时运转功法，灵力汇入丹炉，靠心意同步引导融合。”
“条件呢？”
“不能有杂念，不能强行压制情绪。最好……有共同的记忆点。”
萧云辞沉默片刻，忽然说：“你还记得第一次给我送药的那个雨夜吗？”
“记得。”她抬头看他，“我说我是猫主子，你不信，我还赌气把药碗扣在你桌上。”
“结果那碗药是我喝过的最对症的一次。”
她脸一红：“那是我熬了三个时辰，加了七味辅药调出来的。”
“所以你是早有预谋？”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小声说，“算是吧。”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风挽月戴上银丝手套，站到丹炉另一侧。萧云辞也脱下外衫，露出劲装下的手臂。他将手掌贴在炉壁两侧，开始运转功法。
灵力涌出，丹炉微微震颤。
风挽月跟着掐诀，红色发尾无风自动。她的灵力带着一丝暖意，缓缓流入炉内。萧云辞的则沉稳如溪流，不急不躁。
火焰起初是青色，很快泛起红光，又转为金白。
“稳住。”萧云辞低声说。
“我在努力。”风挽月咬唇，“但心跳有点快。”
“为什么？”
“因为你在旁边啊。”她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说了什么，赶紧低头假装调整火候。
萧云辞嘴角微扬：“这波不算失误，算加分项。”
火焰跳动得更剧烈了。丹气升腾，炉内传出轻微爆鸣。
突然，风挽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停！”萧云辞立刻收力。
“别停！”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再来一次，这次我能行！”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灵力逆行会伤经脉。”
“我知道。”她点头，“但我更知道，错过这次，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再提‘情引’这两个字。”
萧云辞静了几秒，重新把手放回炉壁。
“好。”他说，“这次听你的。”
风挽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我想起那个雨夜了。你坐在窗边，衣服湿了一半，脸色发青，却还笑着说‘小猫送药，是不是想讨鱼干吃’。”
萧云辞轻笑：“你还真给了我一条鱼干。”
“那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零花买的。”
“所以从那时候起，你就打算赖上我了？”
“我一直觉得……”她睁开眼，直视着他，“你能看见真实的我。不是风家那个任人欺负的庶女，也不是只会熬药的小药童。是你让我相信，我也能炼出改变命运的丹。”
火焰猛地一涨，由金白转为淡紫。
“继续。”萧云辞声音低沉，“别断。”
两人再次催动灵力。这一次，他们的呼吸节奏渐渐一致，心跳频率也开始趋同。灵力不再是两条分开的线，而是像两条溪流，在丹炉中央交汇、缠绕、融合。
炉内霞光浮现，一颗浑圆丹丸正在成形。
风挽月忽然开口：“你说过，欠我一条命。”
“我说过。”萧云辞点头。
“那这一世，能不能别再把我推开？”
“我不曾推开你。”他看着她，“我只是不敢确认，自己配不配接住你的心意。”
“现在呢？”
“现在。”他声音很轻，“我想试试。”
话音落，两人眉心同时亮起淡金灵纹，光芒交相辉映，映在丹炉上，形成一道环形符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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