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走出那扇木门，脚步虚浮，手臂发麻。他没回自己房间，也没去换衣服，更没想着睡觉。风挽月那句“下次回档记得吃饭”还在耳边响着，像根细线扯着他往前走。
他直接拐进了丹房。
炉火已经凉了，灰烬压在底下，还有点余温。他蹲下来扒开炭渣，手指碰到炉壁，冰得刺骨。这炉子是新用的，火候控制比不上宗门老鼎，稍有偏差就会炸炉。但他没得选。
三枚铜钱被他轻轻放在炉边，排成一列。这是习惯，不是迷信。每次炼丹前这么一摆，心就稳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药材——黄精、党参、灵谷草，都是最基础的补气材料。但量大，整整三大包。要炼百粒补气丹，不能靠运气，得靠节奏。
第一炉，青火提纯。火苗刚起，他就察觉不对。左边温度偏高，药材瞬间焦黑。他立刻掐诀熄火，掀开炉盖时“砰”一声炸响，药粉喷了一脸。
失败。
第二炉，他调了位置，换了手法。赤火融液，眼看膏体成型，结果凝丹阶段药性外溢，丹丸干瘪发褐，灵气散得七七八八。
又废了。
他抹了把脸，额头全是汗。身体像被掏空，昨夜救人耗尽的灵力到现在都没恢复。回档还没刷新，没法重来一次。这一轮全靠他自己撑。
第三炉开始前，他停了十息。
低头看见手套。银丝编织，指尖处有一小块缝补痕迹，针脚歪歪扭扭，是风挽月偷偷给他补的。她说：“你手中要护好，不然以后怎么给我炼丹？”
他笑了下，戴上手套，重新点火。
这次他改用“三才法”：青火慢提，九转不急；赤火匀融，三息一搅；黄火定形，闭眼听声。丹成之时，炉内会有轻微嗡鸣。
第三炉成了。
金纹浮现，丹香内敛。九粒圆润丹药躺在托盘上，每一颗都泛着淡淡光晕。
成了。
他没停，继续炼。第四炉、第五炉……每一炉都卡在最佳状态。他知道这种感觉，前世炼丹千次才有的手感，现在回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十一炉落下，一百粒补气丹整整齐齐摆在玉盒里。颗颗如珠，无一丝杂色。
他靠在墙边喘气，手抖得厉害。但眼神清明。
这百粒丹，不止是补气那么简单。它们药效稳定，吸收快，最关键的是——能帮人冲破瓶颈。普通人服下一粒，顶得上十日苦修。练气期修士用了，说不定当场突破。
这就是名气的起点。
第二天清晨，他揣着十粒丹去了市集。
市集在城南，平日多是低阶修士和凡人交易灵米、符纸、小法器。没人指望在这里买到好丹药。劣质补气丸一堆堆地卖，吃不死人，但也涨不了修为。
萧云辞没摆摊，就在街口站定，立了块木牌：**补气丹，一粒换十日苦修，无效退灵石。**
立马有人围观。
“谁啊？哪来的野路子？”
“看他穿的衣服，好像是萧家那个庶子。”
“萧家庶子也敢卖丹？别是拿糖豆染色骗人吧？”
话音未落，一个炼气三层的年轻人挤进来：“我试试！”
他掏出十块下品灵石，买下一粒丹。当众吞下。
半炷香后，他盘膝坐下，体内气息明显变强，呼吸更深更稳。睁开眼时，脸上全是震惊：“我……我觉得我要突破了！”
人群哗然。
“真的假的？”
“我也要买！”
萧云辞摇头：“限量十粒，每人限购一粒。不接受大宗收购，不讲价。”
商人眼睛都红了。知道这是抢手货，一旦传开，价格翻十倍都不止。有人悄悄记下他的名字，准备回头找人谈合作。
还有几个陌生人站在远处盯着他，目光阴沉。其中一个袖口露出半截黑布，和昨夜扫地杂役的袍角一样。
他装作没看见。
十粒丹售罄，灵石收进储物袋。消息却像长了翅膀，飞快传开。
当天下午，试炼长老亲自来了。
他是天剑宗外门执事，负责考核弟子实战能力。年近五十，胡子花白，眼神锐利。听说有个庶子卖丹能助突破，根本不信。
“拿来一粒。”他声音冷淡。
萧云辞递上丹药，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长老当众服下，闭目运功。三分钟后，体内灵气猛地一震，原本停滞在炼气五层的修为，竟轰然冲破屏障，踏入六层！
他睁眼，满脸震撼。
周围一片寂静。
“这丹……”他深吸一口气，“不仅补气，还蕴藏一丝引灵之韵，能助人突破关卡。绝非普通补气丹可比。”
他看向萧云辞，语气彻底变了：“你是萧家庶子？叫什么名字？”
“萧云辞。”
“好。”长老点头，“此丹品质上乘，药效真实。我以试炼长老身份宣布——萧云辞所炼补气丹，乃宗门之福！即日起，列入外门重点培养名单，享资源优先供给。”
这话一出，全场沸腾。
有人当场就想求购，可惜丹已售完。更多人打听他在哪炼丹，有没有存货。
消息传得更快了。傍晚时分，萧府门外已经有修士排队，手里攥着灵石，想买一粒补气丹。
而萧云辞早已回到丹房。
玉盒打开，一百粒丹药静静躺着。他取出二十粒装进一个小匣，放在案头。剩下的锁进储物柜。
惊鸿剑横在膝上，银丝手套搭在炉边。窗外暮色渐沉，风吹不动烛火。
他闭着眼，听着外面隐约的人声。
知道自己这个名字，已经开始被人记住。
但他没笑，也没动。
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剑柄，一下，又一下。
像在等什么人。
夜越来越深。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丹房门轻轻响了一下。
他睁开眼。
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鹅黄色的裙角微微晃动。
“你睡了吗？”风挽月小声问。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有点白。
“我找到一样东西。”她低声说，“是我娘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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