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的手指停在红布边缘。
刚才那三枚铜钱在袖袋里翻了个底朝天,动静不小。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手套,指尖微微用力,压住躁动的铜钱。这情况以前从没出现过——昨夜回档推演时,一切如常。
他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袖口,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顺手一拨。
“此剑伴你登顶,便是天意。”试炼长老的声音响起,苍老却有力。
萧云辞抬头,双手接过托盘上的长剑。
寒光扑面。
剑身通体幽蓝,剑脊上刻着流云纹路,像是活的一样顺着金属游走。剑格处两个小字:惊鸿。灵气缭绕,几乎凝成雾气。
他指尖轻触剑刃,灵力试探着探入。
嗡——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鸣,像是雀鸟初啼。眉心处一道淡金痕迹一闪而过,快得没人看见。
“好剑!”有人低声喊。
“外门弟子拿走宗门重器,真是破例了。”
“人家靠本事闯关,凭什么不行?”
议论声四起。萧云辞没理会,只将惊鸿剑缓缓收入鞘中,挂在腰侧。剑柄贴着手掌,温润微凉,像是天生就该在他这里。
他知道,这把剑不简单。
刚才那一丝封印波动,不是攻击性的,反而像是一种认主契约。只要他愿意,随时能彻底激活它。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转身下台,步伐平稳,没看任何人一眼。
萧明轩站在人群后方,脸色铁青。他身边两个仆从低语几句,目光阴沉地扫过来。萧云辞眼角余光掠过,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已经开始动心思了。
但他不在乎。
走出试炼场,阳光照在肩头。他抬手摸了摸剑鞘,嘴角刚要扬起,忽然脚步一顿。
后园方向,老槐树下。
一抹鹅黄色裙角从树干后缩了回去,太快,像是怕被发现。
萧云辞装作鞋带松了,弯腰系结,嘴里却轻声道:“猫主子,跟了一路了?”
树后没人应答。
过了两秒,一声笑憋不住地传出来,清脆又压抑,像春天树枝折断的声音。
他直起身,没再追问,继续往前走。可唇角那点笑意,再也压不下去了。
风挽月今天穿的是那件鹅黄襦裙,发间银簪闪了下光。她躲在树后,心跳快得不像话。刚才萧云辞站在峰顶举剑的样子太耀眼,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结果一不小心露了脚,还被当场抓包。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萧云辞不会说出去。
而且……她偷偷画了张符纸,准备晚上扔进他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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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很快。
萧云辞回到房中,关上门,点亮丹炉。火光映在墙上,跳动不止。他取出银丝手套戴上,动作熟练。这是他的习惯,炼丹也好,祭剑也罢,都得戴手套。
惊鸿剑平放在案上。
他正准备引导灵力进入剑身,完成认主仪式,忽然耳边“啪”一声。
一个纸团从窗外飞进来,砸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立刻收手,眼神一冷。
右手按住剑柄,左手缓缓将纸团勾近。没有毒气,也没有符咒波动。他用剑尖挑开纸团,摊平。
纸上一行小字:**剑好,人更俊。**
字迹娟秀,落款没有名字,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猫爪印。
萧云辞愣了一下。
随即摇头笑了。
“CPU烧了是吧?”他低声说,顺手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着。
但这笑没持续太久。
他坐回炉边,盯着火焰出神。
今天不对劲。
铜钱异动,是他占卜吉凶的信号。以往要么是凶兆,要么是大吉,都会对应接下来的事件。可这次毫无预兆,偏偏发生在领奖那一刻。
现在又来一张纸条,刚好卡在他准备祭剑的时候。
太巧了。
他抬起手,看着银丝手套边缘。昨夜回档时留下的丹火余温早就散了,可指尖还是有点麻。
是不是哪里漏算了?
他闭上眼,回忆今天三次预演的过程。每一次都完美避开机关,登上峰顶,接过长剑。但执事捧出托盘的那一瞬,在所有预言里,铜钱都没动过。
这意味着什么?
说明这件事不在他已知的时间线里。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惊鸿剑上。
剑身安静地躺着,蓝光微闪。
他伸手握住剑柄,灵力缓缓注入。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契约波动立刻回应,顺着经脉爬上来,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试探他。他任由它游走,同时调动意识深处的回档能力——明天清晨,状态归零,但记忆和经验保留。
如果今晚有问题,明天还能重来。
但问题来了——万一事情发生在回档之后呢?
他正想着,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怀里的纸条,好像比刚才热了一点。
他掏出来一看,猫爪印旁边,原本空白的地方,竟然浮现出几个新字:
**别信梦里的话。**
字迹还是那样秀气,可内容却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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