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在江南的锦衣卫，将江南士林和金陵朝廷声讨反对之声传回了长安。
朱时桦拿着情报冷笑，使出了一直未拿出的杀手锏。
对于江南那边，朱时桦本不想这么快就撕破脸。
既然他们不识时务，主动来招惹，那就不要怪朱时桦去打脸。
崇祯十八年腊月二十七，这年的腊月是小月，没有三十。
意味着距离新年只有两天，长安城内喜气洋洋。
主要街道上挂满了灯笼，自打万历年间开始，长安还从未如此平和。
今日的《长安日报》头版头条却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平和，掀起了轩然大波。
头条文章标题为《揭露罕见政权伪弘光朝之丑恶嘴脸！》。
明眼人都能看懂，这是秦藩直接和弘光朝决裂。
文章将弘光朝和燕京满清朝廷勾结的细节，一一罗列出来，呈现到世人面前。
直接称弘光朝和衍圣公等人为一丘之貉，名为延续大明江山，实为卖国汉奸政权。
既无北伐中原、驱除鞑虏之志。
反因一己私欲悖民族大义、忘家国血仇，屈身事建虏、谋抗秦王。
此等行径，天地难容，士可忍孰不可忍！
坐拥南疆却苟安度日，溺于声色犬马，任朝堂内斗不止，远不如晋宋。
横征暴敛虐害百姓，遂使生灵涂炭、奴变纷起。
衍圣公负先帝恩遇，甘为建虏爪牙，剃发易服毫无愧色，汉奸之名昭然天下。
孔府积年藏污纳垢，逞凶作恶无恶不作，罪愆之多罄竹难书。
秦王念孔圣乃万世师表，为护孔圣清誉，更怜苍生无告、欲申民冤。
顺天应人整饬孔府，此乃仁政之举，非为擅权！
弘光朝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为汉奸张目，更与鞑虏私相勾结！
既忘高皇帝创业之训，又违文皇帝守土之愿，仁义皆无！
却还假托 “替天行道” 之名，妄言 “维护儒学、敬奉孔圣”。
试问，这天下，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文章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篇文章不是檄文，却比檄文更动人心。
百姓们可读不懂文采斐然，引经据典的四六骈文。
这种说实话，讲道理，叙真情的文章，最符合大众口味。
朱时桦命人在自己控制下的北方大肆传发，专门让锦衣卫和当地驻军宣讲。
时间还没到崇祯十九年，金陵朝廷已经在北方臭不可闻。
相较于南方，北方百姓经历过满清的践踏。
对于满清的残暴记忆尤深，很多百姓都和满清有血海深仇。
弘光朝竟敢和满清勾结，你不是汉奸谁是汉奸。
最重要的是你还勾结满清，企图对抗秦王。
没有秦王，百姓们还活在满清铁蹄之下。
没有秦王，哪来的土地？
没有秦王，怎能吃饱穿暖？
北方百姓群起而攻之，在锦衣卫的暗中组织下。
反正现在正值腊月，无法生产。
百姓们“自发”在北方各大城市，掀起一波尊秦攘奸的和平游行。
借着这波声浪，锦衣卫又在百姓中宣传秦藩政策，宣扬平等政策，揭露衍圣公和孔府的黑暗和恶性。
一系列组合拳之下，彻底将秦藩整治孔府的正当性确立下来。
与此同时，潜伏在江南各处的锦衣卫，将《长安日报》这篇文章，到处转发。
江南文脉昌盛，战乱较少，民间识字率高。
南方虽未遭满清铁蹄践踏，然而百年倭乱之祸犹存，老辈人尚记得当年惨状。
此文一出，旧疤复被揭开。
“汉奸” 二字深深刺痛江南百姓之心，弘光朝廷声望自此一落千丈，民心渐失。
平日惯于高谈痛骂秦王倒行逆施、诋其残暴的士子，此际体会最为深切。
往昔，他们作成文章，往酒肆勾栏间一读，必然引得众人叫好。
可如今，百姓望向他们的眼神却满是怪异。
或鄙夷，或愤怒，甚者更带着几分仇视。
先前那些主动亲近、投怀送抱的青楼女子。
也对他们冷脸相对，不复从前热络。
侯方域就是其中之一，他和秦王有着夺妻之恨，是声讨秦王最为激烈之人。
弘光朝廷放松对东林人士的追捕，并且暗中支持侯方域讨秦之举。
侯方域大展拳脚，大肆批判秦王，一时成为士人领袖。
马上就是新年，侯方域触景生情，想起了李香君。
去年今日，佳人在侧，好不温暖。
如今秦淮依旧，佳人却已在远方。
想到这里侯方域更觉悲苦，心中激愤，才思泉涌。
一篇讨秦文，片刻而出。
借着酒劲，高声诵读。
“好好好！”
“妙妙妙！”
“朝宗文采更显飞扬，其中所蕴之愤，远非我等所能及！”
身边人的吹捧，让侯方域有些飘飘然。
仰头喝了一杯酒，眼神有些迷离。
沉声道：““此秦逆不过一介赳赳武夫，行事乖张、倒行逆施！我辈读书人当以文为刃、以笔为锋，共伐秦逆，以正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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