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粮铺闻风而动,纷纷找上门来卖坏豆子。陈野来者不拒,但条件都一样:坏豆子我收,好豆子得正常供应豆腐坊。
三天时间,工地旁的空地上堆起了小山似的坏豆子,都用草席盖着防雨。刘老汉带着几个徒弟,日夜不停地磨豆、做豆腐、压豆渣、晒粉。虽然豆腐质量差,但做豆渣粉正好。
豆渣粉供应充足,第四条街的铺路进度加快。灰褐色的豆渣水泥路面,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坏豆子被陈野大量收购的消息,传到二皇子府时,赵琛气得摔了茶碗。
“坏豆子……他连坏豆子都能用?!”赵琛在书房踱步,“京城的坏豆子存量多少?”
幕僚低声回道:“各粮铺仓库里,陈年坏豆加起来……少说十万斤。原本都是准备销毁或喂牲口的,现在陈野一文钱两斤收,粮铺都乐得脱手。”
“十万斤……”赵琛眼神冰冷,“够他修多少路?”
“按现在的用量,够修二十条街。”幕僚顿了顿,“而且……陈野收坏豆子的消息传开后,周边州县的粮商也在往京城运坏豆子,价格压到了一文钱五斤。”
赵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好一个陈野。”他转身,“传话下去,咱们也收坏豆子——一文钱一斤,比陈野高。收来……全烧了。”
“烧了?”幕僚愣住。
“对,烧了。”赵琛冷笑,“他既然能用坏豆子修路,我就让坏豆子绝迹。看他拿什么修。”
二皇子府高价收坏豆子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价格比陈野高一倍,粮商们纷纷把坏豆子往二皇子府名下的仓库送。
刘老汉急了,找到陈野:“陈大人,二皇子府抬价收豆子,咱们收不到了……”
陈野正蹲在工地吃杂粮饼,闻言咧嘴:“让他收。彪子,去告诉那些粮商——二皇子府收坏豆子,有多少卖多少。但卖的时候,得签个契,写明‘此豆霉变严重,人畜不可食用,只可用于焚烧’。”
张彪不懂:“大人,这是为啥?”
“留证据。”陈野咽下饼,“等二皇子烧豆子的时候,咱们就去都察院告他——大量收购粮食,不为食用,不为工用,只为焚烧浪费,这是什么行为?”
张彪眼睛一亮:“得嘞!”
二皇子府高价收豆的消息传开后,坏豆子价格水涨船高。有些粮商甚至把好豆子掺进去,想多赚差价。但陈野这边,却悄悄停了收购——工地上堆积的坏豆子,已经够用到开春了。
五天后,二皇子府名下的仓库堆满了坏豆子,少说二十万斤。赵琛下令:“今夜子时,拉到城外焚毁。”
子时前后,二十多辆马车载着坏豆子,悄悄出城,到南郊荒地准备焚烧。火把刚点起来,远处忽然亮起一片火光——是郑御史带着都察院的人,还有几十个举着火把的百姓。
“住手!”郑御史高喝,“何人深夜焚烧粮食?”
带队的是二皇子府一个管事,见是郑御史,心里发虚,强作镇定:“御史大人,这些是霉变豆子,人畜不可食用,奉二殿下命焚毁,以免流入市场害人。”
郑御史走到豆堆前,抓了一把豆子,闻了闻,又看了看:“霉变属实。但……”他转身问身后的百姓,“诸位乡亲,霉变豆子,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
百姓里有人喊:“能喂猪!猪吃了没事!”
“能沤肥!地里用得着!”
“陈大人还能用它修路呢!”
郑御史点头,问管事:“二殿下可知,这些豆子可用于工用、农用?”
管事语塞。
郑御史让人记下现场情况,又让人从豆堆里取样,装入布袋作为证据。最后道:“粮食珍贵,即便霉变,亦不可随意焚毁。此事本官会如实上奏。这些豆子……暂扣,待朝廷定夺用途。”
管事想争辩,但看见郑御史身后那些百姓愤怒的眼神,终究没敢说话。
豆子被拉回都察院仓库暂存。第二天朝会上,郑御史参奏二皇子“浪费粮食,不顾民生”。皇帝虽未深责二皇子,但下旨:“霉变豆子可用于工用、农用,各州府不得随意焚毁,违者严惩。”
这道旨意一下,二皇子府高价收来的二十万斤坏豆子,成了烫手山芋——烧又不能烧,用又用不上,堆在仓库里每天还得派人看管。
赵琛气得脸色铁青。
二皇子府吃瘪的消息传到工地,工匠们欢呼。陈野却把刘老汉、孙大柱、王德海等几个管事的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咱们工地现在有十万斤坏豆子,够用到开春。”陈野说,“但豆子放久了会坏得更厉害,得想法子处理。”
刘老汉说:“磨成豆渣粉,能保存久些。”
“不够。”陈野摇头,“我想了个新法子——把豆子分给工匠们,一家分个几十斤,拿回家喂鸡喂猪,或者沤肥。但有个条件:每家得交一样东西来换。”
孙大柱问:“交啥?”
“交‘路况反馈’。”陈野咧嘴,“拿了豆子的工匠,家里要是有人走咱们修的路,发现什么问题——裂缝啦、积水啦、打滑啦,得及时报告。报告一条有用的,奖励十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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