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网罩下,石灰粉飞扬。死士们被网缠住,又被石灰迷了眼,顿时成了瓮中之鳖。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过一刻钟,十二个死士全被放倒:三个陷在淤泥里动弹不得,四个被渔网捆成粽子,两个被铁耙勾断了脚筋,还有三个被陈野的铁锹拍晕了。
陈野提着油灯,一个个照脸看,最后停在黑狼面前——这人被淤泥糊了满脸,还在挣扎。
“曹国勇派你来的?”陈野问。
黑狼咬牙不答。
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臭味飘出来——是大粪混合辣椒水特制的“审问剂”,江州老军医的方子。
他把瓷瓶凑到黑狼鼻子前:“闻闻,熟悉不?曹公公身上就这味儿——贪官味儿。”
黑狼被熏得干呕,终于嘶声道:“是……是曹公公……”
“来了多少人?”
“就我们十二个……”
陈野点头,对张彪说:“全捆结实了,嘴塞上。明天一早,连人带刀,送到通州知府衙门——就说抓了一伙‘流寇’,让他们审。”
他又蹲下身,盯着黑狼:“回去告诉曹国勇,下次派点像样的。就你们这水准,连我们挖淤泥的村民都打不过——丢人。”
就在陈野以为事情了结时,滩外运河上突然亮起火光!
三条小船从下游驶来,船上堆满柴草,正熊熊燃烧。船头站着人,手持长竿,看样子是想把火船撞向滩边的草棚和巡漕船!
“还有后手!”疤脸刘惊呼。
陈野眯眼看去,那三条火船离滩岸已不足百丈。如果撞上来,草棚、罪证、甚至刚捞上来的巡漕船,全得烧光。
“彪子,带人上渔船,用挠钩拖住火船!”陈野下令,“刘兄弟,让你的兄弟准备湿棉被——火船靠岸就用被子扑!”
“大人,来不及了!”王石头急道,“火船太快!”
陈野盯着越来越近的火光,突然眼睛一亮:“石头,咱们白天挖的那条引水沟在哪儿?”
“在滩东,通着老河道……”
“快!带人去把沟口挖开!让水流进来!”
王石头虽不明白,但立刻带人奔向滩东。那边有条废弃的引水沟,原本打算用来排淤,还没完全挖通。
二十几个匠人和村民拼命挖,铁锹翻飞。就在火船离岸还有三十丈时,“轰”的一声,沟口挖通!运河水哗啦啦涌进沟渠,顺着地势冲向滩头——正好从火船和滩岸之间冲过!
水流虽不湍急,但足够在中间形成一道水带。三条火船被水带阻挡,速度慢了下来,船上的火苗被水汽一蒸,也弱了几分。
“就是现在!”陈野高喊,“彪子,上!”
张彪带着六个匠人,划着两条渔船冲上去。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长杆挠钩——钩头包着湿布,钩身中空,里头灌了泥沙,沉得很。
“勾住船尾!往河心拖!”张彪大吼。
挠钩抛出,勾住火船尾舵。几条汉子拼命划桨,硬是把火船拖离了冲向滩岸的路线,引向河心深水区。
第三条火船没人管了,直直朝滩边冲来。眼看就要撞上草棚——
陈野突然跑向滩边那堆白天挖出来的淤泥!他抡起铁锹,铲起一大坨黏稠的淤泥,奋力朝火船扔去!
“都来!扔淤泥!”
匠人们反应过来,纷纷铲起淤泥往火船上扔。淤泥遇火发出“嗤嗤”声,冒起白烟,火势竟被压下去不少。等火船靠岸时,柴草堆表面覆了厚厚一层淤泥,火都快灭了。
疤脸刘带人冲上去,用湿棉被一盖,最后一点火苗也熄了。
三条火船,全被解决。
陈野站在滩边,看着河面上渐渐飘远的火星子,抹了把脸上的泥:“曹国勇就这点本事?又是夜袭又是火攻——戏文看多了吧?”
第二天一早,黑狼等十二个死士被捆成一串,押往通州府衙。陈野让张彪亲自押送,还带了封信给通州知府:
“昨夜黑鱼滩遭流寇夜袭、火船纵火,幸赖众人奋勇击退。擒获匪首黑狼等十二人,据供系受曹国勇指使。兹事体大,请府台严审,并速报朝廷。”
他知道通州知府未必敢动曹国勇,但这封信只要递上去,就是明牌——曹国勇狗急跳墙,派人刺杀钦差。
送走张彪,陈野让王石头找来几张硬牛皮,又让刘铁头熔了些铅块,铸成十几个空心铅球。
“大人,这是要做什么?”赵木生好奇。
陈野在牛皮上写字,字迹粗大:“曹国勇刺杀钦差,罪证确凿。黑鱼滩捞得周正明绝笔石、程万年认罪碑、贪墨账册如山。请朝廷速拿曹国勇,彻查漕运军械案。——钦差陈野急奏。”
写完了,他把牛皮卷成筒,塞进铅球里,封口处用蜡封死。
“这叫‘箭书’。”陈野解释,“咱们现在离京城百多里,送信太慢,容易被人半路拦截。但若用八百里加急的驿箭射出去——又快又难截。”
他让疤脸刘找来漕帮最好的弓箭手,又让人在滩边搭起高高的木架。铅球绑在特制的重箭上,弓箭手爬上木架,拉满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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