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谦肃然点头:“陈大人放心,交给我。”他立刻带着两个文士,在雍平护卫的协助下,开始召集附近街坊中有些声望的老人、商户,有条不紊地组织起来。
陈野又看向火场。水龙车喷出的水柱在熊熊大火面前杯水车薪,主要仓储建筑已难保全,但火势正往周边蔓延。
“彪子!”陈野喊道,“带人,配合沈家的人,重点阻止火势蔓延!拆!把粮栈和下风处那些茅屋、木棚之间的连接物全部拆掉!清理出隔离带!动作要快!”
“是!”张彪领命,带着人,就近寻找斧头、铁钎等工具,开始冒火拆除那些可能引燃他处的棚架、木篱。
陈野自己则走到一个正在徒劳地向火场泼水的沈家伙计面前,夺过他手里的水桶,指着粮栈侧面一栋尚未完全起火的偏厦:“别往主仓泼了!没用了!集中人力,保住那栋偏厦!里面是不是也有存粮?”
那伙计被陈野气势所慑,结结巴巴道:“是......是有些新到的杂粮,还没入库......”
“那就救它!”陈野将水桶塞回他手里,“叫你的人,全都过来!在那偏厦和火场之间泼水,降温!在屋顶上也泼,防止飞火引燃!快!”
在他的指挥下,原本混乱无序的救火场面,渐渐有了章法。一部分人阻止火势蔓延,一部分人全力保护未起火的偏厦及周边建筑,一部分人组织百姓疏散。效率虽仍有限,但比之前强了太多。
粮栈这边刚稳住一点阵脚,码头方向又传来更坏的消息——沈家那三条运粮船,因船舱底部被人为凿开多个窟窿(后来发现),在雨中迅速下沉,虽经拼命抢救,仍有一条完全沉没,两条半沉,船上的粮食大多泡了水。
码头那边更是乱成一锅粥。落水的船工、抢捞货物的力夫、闻讯赶来想捞好处的闲汉、维持秩序的差役......挤作一团,吵嚷不休。
消息传来,沈家管事们急得跳脚,却分身乏术。
陈野听到汇报,眼中精光一闪,对身边的王老三(他闻讯也带了几个“协会”伙计赶来)低声道:“老三,你带几个机灵的,去码头。别跟人抢,也别声张。就做两件事。”
“东家您吩咐。”王老三凑近。
“第一,看看沈家那些泡了水的粮食,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是就地贱卖,还是运走晒晒接着卖?打听清楚。”
“第二,”陈野声音更低,“咱们在码头不是有‘熟人’吗?找癞头李手下那些可靠的兄弟,悄悄散出话去——就说沈家这次损失惨重,为了回笼现银,可能会把泡过水但还能吃的粮食,低价‘处理’给某些有门路的商人,但普通百姓和散户买不到。话要说得模棱两可,但让人心痒。”
王老三眼睛一亮:“东家,您这是要......”
“粮价要稳,光靠咱们那点存粮和周别驾空口许诺不行。”陈野看着远处火场,“沈家囤积居奇,粮仓里不知多少粮食。这场火,这场雨,是天灾还是人祸不好说,但粮食泡了水,若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霉烂。沈家现在焦头烂额,正是咱们‘帮忙’的好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你去找周别驾府上那个管钱粮的师爷,就是上次咱们‘参详’时站在旁边那个。告诉他,沈家粮栈起火,码头沉船,大量粮食可能损毁或泡水,若不及时干预,恐引发市场恐慌,粮价再次暴涨。建议州府出面,‘临时征调’或‘平价收购’部分受损粮食,用于官方赈济,稳定民心。咱们‘协会’愿意协助运输、晾晒、分发,只收一点辛苦钱。”
王老三心领神会:“懂了!咱们帮着官府‘消化’沈家的受损粮,既得了粮食,又卖了官府人情,还能压沈家一头!”
“去吧,机灵点。”陈野拍拍他肩膀。
王老三带着人匆匆赶往码头。
粮栈大火烧了将近两个时辰,在众人拼力扑救下,终于在天色微明时被控制住。主体仓储化为白地,焦木余烬冒着青烟,但偏厦及周边部分建筑保住了,火势也未大规模蔓延到民居,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家主早已赶到,脸色铁青地看着废墟,听着各管事哭丧着脸汇报损失,身形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陈野没去凑那个热闹。他带着张彪和几个护卫,正在检查保下来的偏厦。偏厦内堆放着数百袋杂粮,因抢救及时,只有外围少数被烟火熏燎,大多完好。
“大人,这些粮食......”张彪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袋,咽了口唾沫。
陈野走到一袋粮食前,用匕首划开麻袋,抓出一把麦粒。麦粒饱满,只是有些受潮。
“都是好粮。”陈野搓了搓麦粒,“沈家囤货,果然都是挑好的。”
这时,一个雍平护卫匆匆过来,低声道:“大人,我们在清理偏厦后面杂物时,发现一个被塌下来的架子半掩着的小门,像是地窖入口。里面......好像有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