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京城最深的地底。
这里没有日月，只有永远散发着霉味的黑暗。空气中混杂着血腥、腐臭与潮湿的土腥气，令人作呕。林匀、周清欢、沈砚、苏晚晴四人被分别关押在不同牢房，铁链穿透琵琶骨，封死了他们大部分内力。
这是帝王给予“待罪之身”最直接的羞辱与警告。
一、狱中问答
三日后，林匀迎来了他的“提审”。
提审他的并非刑部官员，而是当今天子，李昭。他依旧穿着一身常服，在几名大内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这污秽的牢房。侍卫们手持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而扭曲。
“林匀，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李昭的声音在空旷的地道里回响，“只要你肯在朝堂之上，指证那份名单是伪造，朕可以既往不咎，许你戴罪立功。”
林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即使被铁链束缚，脊背依然挺得笔直：“陛下若连真相都怕，这江山，不要也罢。”
“好一个‘不要也罢’。”李昭轻笑一声，走近牢笼，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铁栏，“你父母当年，也是这般倔强。可惜，倔强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剑使。”
他凑近林匀耳边，声音低沉如毒蛇吐信：“你以为，你那点‘侠心’，真的能撼动这盘根错节的天下吗？朕留着你，就是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满室冰冷的嘲讽。
林匀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父母的音容笑貌，闪过静玄师太的教诲，闪过寒锋小队并肩作战的点滴。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被他强行压下。他知道，此刻崩溃，便是彻底输了。
二、地底通道
三天后的一个雨夜，地牢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响。
那声音被哗哗的雨水声掩盖，却逃不过被关在隔壁牢房的周清欢的耳朵。她凭着峨眉派精妙的听风辨器之术，分辨出那是泥土被铲动的细微声响。
有人在挖地道！
是赵忠信的人，还是丐帮？无论哪一方，都意味着希望。
与此同时，沈砚和苏晚晴也被惊动。他们所在的天字监牢防守稍松，沈砚用藏在指甲里的细铁丝，悄无声息地撬开了手铐。两人合力，又解开了苏晚晴的脚镣。
“是时候了。”苏晚晴低声道，她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银针，正是用来临时控制穴道的工具。
就在此时，几名狱卒提着饭食走进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牢头。
“动手！”沈砚低喝一声。
苏晚晴身形一晃，银针如电，精准地刺入牢头脖颈的“哑门穴”。牢头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沈砚迅速补上一脚，将他拖进阴影里。
“分头行动，去通知其他人，准备接应！”
一场精心策划的营救，在寂静的地牢中悄然展开。
三、绝境突围
地底通道里，泥水没膝。赵忠信带来的十几个旧部，正挥舞着铁锹，奋力向前挖掘。他们多是当年的护卫，身手矫健，此刻却像工兵一样沉默而高效。
通道的另一头，丐帮的弟子们也行动了。他们弄来几桶滚烫的粪水，趁着守卫换岗，从通气口倾泻而下，瞬间熏得通道另一侧的守卫咳嗽流泪，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
随着一声低吼，通道被掘通。林匀、周清欢、沈砚、苏晚晴四人，在旧部和丐帮弟子的掩护下，鱼贯而出。
“追！他们跑了！”狱中警报大作。
但已经晚了。众人冲出地牢，汇入京城迷宫般的地下水道，在沈砚的带领下，七拐八绕，最终从一个废弃的枯井口爬了出来。
雨夜的京城，泥泞而冰冷。四人浑身污泥，相互搀扶着，躲进了城中一处预先安排好的安全屋。
“我们……自由了？”周清欢靠在墙边，声音沙哑。
“不，我们只是从狼窝，跳进了另一个陷阱。”林匀擦去脸上的泥水，目光锐利如刀，“李昭不会放过我们的。他既然敢设局，就一定布好了网。”
他是对的。逃出生天只是第一步。他们依旧是悬赏万金的钦犯，整个京城的捕快都在搜捕他们。更重要的是，他们失去了在朝堂上自证清白的机会。
四、一线曙光
安全屋里，气氛凝重。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沈砚摊开一张京城的舆图，“李昭要的是我们沉默，那我们就闹出最大的动静，让他不得不正视我们！”
“你想怎么做？”苏晚晴问道。
“散播消息。”沈砚眼中闪着精光，“我们手上那份名单，不能直接呈给皇帝，却可以交给天下人。我们可以联络京城的各大报坊，匿名刊印这份名单，让全天下人都看看，当今圣上宠信的是怎样一群奸佞！”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一旦成功，必将舆论哗然，给李昭带来巨大的压力。
“我去联系报坊的人。”苏晚晴主动请缨，“我易容术还在，不易被认出。”
周清欢则道：“我去寻访当年镇北王府的其他旧部，看看还有谁能为我们作证。”
林匀看着忙碌的同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最黑暗的时刻，他们没有放弃，反而选择用另一种方式，继续战斗。
他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雨已经停了，一弯残月挂在天边。他想起了李昭最后的话——“朕留着你，就是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或许，李昭是对的。这条路，注定遍布荆棘，绝望重重。
但那又如何？
真正的侠者，心中自有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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