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祥似乎有点明白了,连忙拿出日志本和笔,开始埋头记录。他这次学乖了,不再记录“殿下很生气”或者“李太监很可恶”之类的主观评判,而是努力回忆和描绘客观事实:
“腊月初七,巳时正,内务府李太监(面白,有痣,保定口音)带力巴四人,送本月份例至东宫。内有青色潞绸十匹,色泽暗沉,触手粗糙,似为陈年旧货;官窑瓷碗十只,其中三只有细微磕口;柴炭一筐,约五十斤,入手冰凉潮湿,疑受雨淋……”
“李太监言:‘库房就这些,按规矩办事,各处用度紧,殿下俭朴,不会在意小节。’神态倨傲,语含讥讽。殿下未与争执,令其将物品入库,李太监遂离去。”
写完后,他恭敬地呈给朱慈烺看。
朱慈烺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嗯,这次有进步。时间、人物、物品状态、对方言语,都记录清楚了。尤其是把他那句‘不会在意小节’原话记下来,很好。”
得到肯定,刘凤祥松了口气,又疑惑地问:“殿下,咱们记下这些……是留着以后当证据吗?”
“算是吧。”朱慈烺淡淡道,“但不只是证据。记住这些,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心里有数。知道谁是敌人,敌人是如何行事的,他们惯用的手段是什么。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失去理智。我们要做的,是把每一次挑衅、每一次刁难,都变成了解对手、收集信息的机会。”
他指了指那本日志:“这上面记录的,不仅仅是东宫的日常,也是我们未来可能用来反击的弹药。但现在,还不到引爆的时候。”
秋香在一旁听着,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她不太明白殿下为什么能这么平静,但她觉得殿下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刘凤祥则是彻底服气了。殿下这心思,也太深了!受了气不发作,反而趁机摸对方的底细?这哪像个少年人,分明就是个深谙官场之道的老狐狸!
“那……殿下,咱们现在就这么忍着?”刘凤祥还是有些憋屈。
“忍,不是目的,是手段。”朱慈烺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现在力量不够,硬碰硬是以卵击石。但我们可以借力。”
“借力?”刘凤祥眼睛一亮,“借皇后娘娘的力?”
“母后是一方面,但并非唯一。”朱慈烺目光投向远处乾清宫的方向,“内务府如此肆无忌惮,克扣的恐怕不止东宫一处。只是别人或许忍了,或许有别的门路。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些事情,用合适的方式,递到能管、也愿意管的人面前。”
他心中已有模糊的计划。王承恩,或许是一个可以尝试接触的“渠道”。但前提是,自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者……让对方觉得,帮自己一把,有利可图。
“炭火湿冷,就先放在通风处晾着。布匹陈旧,就先收在库房底层。”朱慈烺吩咐道,“日子,暂时紧着点过。告诉下面的人,委屈,本宫记在心里了。账,总有一天会算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凤祥肃然应道:“是!奴婢明白!奴婢一定约束好下面的人,绝不给殿下添乱!”
看着刘凤祥和秋香退下,朱慈烺独自站在殿中,感受着空气中那丝因炭火不足而带来的微寒。
隐忍,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收集信息,是为了精准打击。
内务府的这次刁难,非但没有让他气馁,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面临的处境,以及……未来可以努力的方向。
李太监,田贵妃……内务府……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些名字和机构。
咱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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