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从裂缝边缘滑落，坠入黑暗。没有声音传来。
江临川站在原地，右眼还在发烫。刚才的推演耗尽了神魂力气，现在连眨眼都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盯着那道裂开的地缝，热风扑在脸上，带着铁锈和焦骨的味道。
裂缝又宽了一寸。
暗红色的岩壁内部，浮现出一层流动的纹路。那些线条不是刻上去的，像是活的一样，在缓缓移动、重组。江临川下意识抬起手，推演之瞳再次启动。金光在他瞳孔深处一闪，画面立刻拆解成无数数据流——符文走向、频率波动、能量节点分布。
但他刚完成第一轮分析，识海突然刺痛。
有东西在回看。
不是普通的感知，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思维路径。推演之瞳捕捉到的画面，竟然被逆向读取。他的每一次计算，每一个判断节点，都被某种存在提前预知。
江临川猛地闭眼。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再睁眼时，裂缝深处已有影子升起。
那东西从地下缓缓浮现，双翼展开，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形态似人非人，轮廓模糊，但每一步都让空气震颤。它没有脚，漂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翅膀像由无数细小符文编织而成，不断明灭。
江临川后退半步。
对方目光扫来。
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头颅被撕开。不是物理攻击，是精神层面的贯穿。推演之瞳自动运转，试图模拟对方的动作轨迹，却发现所有预判都被封死——无论他想往左闪还是出剑，对方似乎早已知道他会怎么做。
“你……”江临川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残影没理他。
它的视线转向姜瑶。
姜瑶跪在地上，还没站起来。雪灵玉贴着她的脖子发亮，寒气自发涌出，在她周围形成一层薄冰护盾。但她呼吸急促，嘴角已经渗出血丝。刚才对抗魔纹时消耗太大，现在连抬手都困难。
残影抬起一只手。
掌心延伸出一条能量触手，透明如玻璃丝，却带着扭曲空间的力量。它直奔姜瑶颈间，目标明确——雪灵玉。
江临川动了。
他一步踏前，手中飞剑出鞘半寸。玄冰髓的能量顺着经脉冲上手臂，准备强行打断这次攻击。
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一股无形压力落下。
四肢僵住，动作停滞。
不是被定身术锁住，而是他的身体本能拒绝执行命令。仿佛大脑发出的指令，在传达到肌肉之前就被拦截、篡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触手逼近姜瑶。
地面突然炸开。
一道雷柱从裂缝侧方轰出，粗如水桶，呈青紫色，直击残影躯体。雷光贯穿其胸口，带起一阵空间涟漪，残影的身体出现短暂扭曲。
但下一秒，它完好无损。
残影转头，看向雷光来的方向。地底还有震动，显然攻击者并未现身。
“你们对虚极的力量一无所知。”
它的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三人识海中震荡。每一个字都像金属摩擦，刺得脑仁生疼。江临川右手一抖，飞剑差点脱手。
姜瑶咬牙撑地，想往后退。但她的膝盖刚动，地面的裂缝突然蔓延到她身下。一道新的裂口张开，热风喷出，把她掀翻在地。雪灵玉的光芒剧烈晃动，护盾开始龟裂。
残影的触手距离她只有半尺。
江临川终于挣脱了那种压制感。
他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可能是玄冰髓的能量在关键时刻冲开了阻滞。他猛地向前扑去，左手拍地，借力滑行，同时右手拔剑。
剑未出鞘，他用剑鞘末端撞向触手。
两股力量相接。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一阵高频震动顺着剑身传上来，震得他虎口开裂。但他成功把触手撞偏了方向。
触手擦过姜瑶肩头，划破衣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血珠渗出的瞬间，被雪灵玉吸走，化作一道寒气反冲进护盾，暂时稳住了结构。
江临川滚到姜瑶身边，将她拉到身后。
他喘着气，右眼金光忽明忽暗。推演之瞳还在运行，但每次尝试解析残影的动作，都会遭到反向冲击。他不能再继续强推，否则会当场昏死。
残影悬浮在空中，没有追击。
它低头看着自己刚才伸出的手，指尖微微弯曲。然后，它缓缓收拢五指，那根触手缩回掌心，像从未出现过。
江临川抓紧飞剑。
他知道这不代表结束。
残影只是在观察，在测试他们的反应极限。
“你是谁？”他问。
残影不答。
它双翼微动，身形上升三丈，悬停在裂缝正上方。整个过程中，它的脸始终模糊不清，只有两个深陷的眼窝，透出淡金色的光点。
江临川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变得更重了。不只是眼睛在看，而是整个存在都在扫描他。从肉体到神魂，从记忆碎片到推演逻辑，全都被纳入某种评估体系。
他想起雷劫中的那次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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