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抬脚迈进门槛，夹层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冷。他能感觉到掌心的冰蓝纹路还在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青鳞跟在后面，尾巴低垂，雷光在鳞片间缓缓流动。
地上残留的噬灵虫嗡鸣声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清晰。那声音不是杂乱无章的响动，而是有节奏地起伏，像是一种信号。江临川停下脚步，右眼微缩，推演之瞳自动启动。他把那段嗡鸣拆解成无数片段，在识海中重新排列组合。
三百六十帧音频数据滚动而过。频率、间隔、波形变化一一浮现。他发现这些声音其实是一种编码方式，用震动节律传递信息。这不是人类语言，也不是普通妖兽的叫声，而是一种古老的沟通方式——妖修密语。
他闭上眼，喉部肌肉轻微颤动，模仿出一段复合声波。这段声音包含两个指令：“引导”和“避让”。他将声波传入水中。
暗河里的鱼群原本躁动不安，突然静了下来。接着，它们快速聚拢，排列成一个整齐的箭头形状，指向通道尽头上方的一处石台。
青鳞立刻警觉，“你刚才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
“不是我发的。”江临川说，“是它们听懂了命令。”
他往前走，故意踢起一块碎石扔进水里。鱼群没有散开，阵型依旧稳定。这说明它们不是受惊反应，而是真的在执行指令。
两人沿着鱼群指引的方向前进。顶部开始渗下黑色黏液，落在水面发出轻微嘶响。空气中灵力紊乱，感知变得模糊。江临川右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石台位于塌陷区的高处，由几块巨岩堆叠而成。表面布满刻痕，像是某种阵法残留。江临川站在下方抬头看，发现典籍就放在石台中央。
封面是深灰色材质，五个字刻得极深：“盗圣机关术”。笔锋锐利，边缘泛着微弱金光。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启动推演之瞳扫描整本书的结构。
材质分析结果显示，这本书用的是“虚空纸”和“魂墨”制成。这种组合只会在特定认知条件下激活。也就是说，普通人哪怕拿到手，也打不开。
他正要继续观察，书页突然自行翻动。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像风铃晃了一下。三道金属光泽从书中飞出，是三只巴掌大的机关鸟。
它们的翅膀由青铜薄片拼接而成，关节处有细小齿轮转动。眼睛是微型晶石，闪着红光。刚飞出来就锁定一个方向，翅尖射出细针，尾部喷出烟雾，在空中划出复杂轨迹。
远处传来脚步声。
司徒南出现在通道入口，魔气缠绕手臂。他刚迈出一步，机关鸟已经扑到面前。第一只释放烟雾遮挡视线，第二只从侧翼突袭，第三只直冲面部。
司徒南抬手格挡，黑气化作屏障。但机关鸟的攻击路线不断调整，明显具备自主判断能力。它们利用烟雾掩护，反复发起冲击，逼得他连连后退。
江临川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机关鸟的飞行模式，右眼金光微闪，推演系统正在记录每一帧动作。这种机关造物的精密程度远超想象，能量压缩和空间折叠的技术几乎完美融合。
他想起以前破解过的一种失传阵纹，构造原理与这些机关鸟极为相似。那个人或许和这本书有关。
青鳞跃上石台侧面的岩脊，尾巴蓄满雷光，双眼紧盯司徒南方向。“你最好别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放出来。”
“它自己出来的。”江临川说。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石台正前方。右手抬起，悬在典籍上方，距离封面还有三寸。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循环从书中传出，像是呼吸一样规律。
掌心的冰蓝纹路再次跳动，这次更加剧烈。玄冰髓的能量在体内流转，与这本书产生某种共鸣。但他不确定这是安全信号还是危险警告。
机关鸟仍在与司徒南缠斗。其中一只被黑气击中，翅膀断裂，但它立刻改变重心，用残躯撞向对方眼睛。另外两只趁机逼近，迫使司徒南放弃前进。
江临川没有回头。他知道时间不多。一旦司徒南找到破解方法，这里就会再次陷入包围。
他低头看着那本书。封面上的字迹没有任何变化，但金光似乎亮了一点。他试着调动一丝灵力，注入指尖，却没有接触封面。
推演之瞳仍在运行。他已经分析出机关鸟的动力核心位置，也看穿了它们的行动逻辑。这种技术不是简单复制就能掌握的，必须理解其底层规则。
青鳞低声说：“你还打算站多久？”
“等它确认我是不是那个能打开它的人。”江临川说。
话音未落，书页又翻了一下。这次停在中间某一页，隐约能看到一张图纸的轮廓。紧接着，三只机关鸟同时调转方向，不再攻击司徒南，而是折返回来，围绕石台盘旋一圈，最后静静悬浮在书本上方。
它们的眼睛红光未灭，但攻击姿态解除。像是完成了某种识别程序。
江临川的手指向前移动半寸。皮肤感受到一股凉意，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感。只要再进一步，就会触发下一步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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