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指尖按在炼丹炉盖时，掌心的金丹正微微发烫。炉内的聚气散刚到收丹的火候，他却突然停手，侧耳听着院墙外的动静——三记轻叩，间隔均匀，是周烈约定的信号。
“怎么了？”旁边的药童阿木抬头，鼻尖沾着点药粉，像只刚偷吃完蜜的松鼠。
“没事。”林渊掀开炉盖，白汽裹着药香涌出来，他飞快地将丹药扫进玉瓶，指尖顺带抹过炉沿的刻痕——那是今早刚补的记号，三道竖痕中间加个圆点，正是幽灯会的暗记。
阿木突然拽他的袖子，声音发紧：“刘长老的人来了，在门口晃呢。”
林渊往窗外瞥了眼，两个灰衣修士正背着手站在药圃边，靴底碾过药草的声音隔着墙都听得见。他突然笑了，将玉瓶塞给阿木：“按老规矩，送李长老房里。”
“那你……”
“我去会会他们。”林渊抓起墙角的柴刀，刀身沾着的炉灰还没擦，看着像把普通农具。他刚走出院门，其中个灰衣人就迎上来，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刘长老请你去趟丹房，说有批新到的灵草，想让你看看成色。”
“巧了，”林渊掂了掂柴刀，刀柄在掌心转了个圈，“我正要去劈柴，要不你们等我半个时辰？”
另个灰衣人冷笑一声，指尖突然弹出道灵力，打在旁边的药架上，青瓷药罐瞬间裂成两半：“林师弟这是不给面子？”
林渊的目光落在裂开的药罐上，那里装着他刚炼的止血散，是准备给山下王大娘的。他缓缓直起身，柴刀的刀刃在阳光下闪了闪：“刘长老要见我，派两个连外门都没进的杂役来传信？”
话音刚落，他突然矮身，柴刀贴着地面扫过去，正劈在灰衣人脚踝处。对方没料到他敢动手，痛呼着摔在药圃里，压垮了半畦灵草。另个灰衣人祭出折扇状的法器，扇骨上泛着绿光，显然淬了毒。
林渊早有准备，拽起旁边的竹筐扣过去，法器撞在筐壁上发出闷响，竹篾瞬间被腐蚀出小洞。他趁机跃上柴房的横梁，从梁上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昨晚捏的假丹，裹着层爆燃粉。
“你们是幽灯会的人，对不对？”林渊突然开口，声音在空荡的柴房里格外响，“刘长老让你们来，是想抢我手里的‘金丹’吧？”
灰衣人脸色骤变，折扇猛地指向他：“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清楚。”林渊将油纸包往空中一抛，同时将柴刀掷过去。灰衣人下意识挥扇挡刀，法器刚碰到刀身，他突然捏碎手里的传讯符，灵力顺着符纸炸开——这是他跟周烈约好的信号。
爆燃粉在假丹碎裂的瞬间炸开，白烟裹着火星腾起，林渊趁机从横梁跃下，正好落在灰衣人身后，手肘狠狠撞在对方后心。那人的灵力突然紊乱，折扇“哐当”掉在地上，露出腕上的蛇形纹身——跟账簿里画的幽灯会标记一模一样。
“说！”林渊踩着他的背，柴刀架在他脖子上，“刘长老跟青铜面具人交易什么？”
灰衣人刚要咬牙，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林渊立刻去探他的脉，灵力刚触到皮肤就被弹开——是蚀心丹的反噬。另个被劈伤脚踝的灰衣人见状，突然往嘴里塞了颗药丸，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成了具焦黑的尸体。
白烟散去时，周烈带着李长老赶到。李长老看着地上的尸体，指尖捻起点焦灰：“是幽灯的‘自绝丹’，看来刘长老这步棋走得够绝。”
林渊突然想起什么，往丹房跑。刚推开门，就见刘长老正站在丹炉前，手里捏着他藏在炉底的真金丹，丹体上的灵光都黯淡了些。
“果然在你这。”刘长老笑得阴恻恻，另只手抓着个昏迷的人——是阿木，“这孩子说，你总往李长老那送东西？”
林渊的目光扫过阿木脖子上的红痕，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小玉瓶——里面是刘长老昨天给的聚气散。“把他放了，金丹给你。”他缓缓掏出真金丹，掌心的灵力故意泄了丝，丹体立刻亮起柔和的光。
刘长老的视线瞬间被吸引，喉结动了动：“扔过来。”
林渊假装要扔，手腕却突然转向，金丹擦着丹炉飞过去，撞在墙角的水缸上。刘长老惊呼着去接，林渊趁机将聚气散的玉瓶砸过去，药粉混着水缸里的水溅了他满身。
“你给我的，到底是聚气散，还是蚀心丹的药引？”林渊的声音冷得像冰，“王执事是不是你杀的？”
刘长老浑身突然冒出绿烟，痛得在地上打滚，丹药混着血水从嘴角涌出：“你早就知道？”
“从你给我假聚气散的时候就知道了。”林渊抱起昏迷的阿木，周烈立刻上前护在他身后。李长老祭出法器，金光将刘长老困在中间：“幽灯会的主谋，到底是谁？”
刘长老在光罩里疯狂挣扎，突然凄厉地笑起来：“他就在你们中间……你们永远猜不到……”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炸开，绿烟弥漫中，只留下枚青铜面具，上面刻着三道竖痕，中间的圆点正往下滴着黑血。
林渊低头看着怀里的阿木，小孩的睫毛颤了颤，嘴里喃喃着：“药……王大娘还等着……”他突然想起今早阿木往药罐里多加了味安神草，原来这孩子早就察觉不对。
“先救阿木。”林渊转身往外走，阳光透过丹房的窗棂落在他背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他攥紧了掌心的真金丹，丹体的温度烫得像团火——原来所谓的“稳步”，从来都不是平顺的路，是踩着陷阱往前跳，是在碎丹的声响里，把每一步都踩得更稳。
周烈捡起地上的青铜面具，突然“咦”了声：“这面具的纹路，跟林兄你玉简上的好像……”
林渊的脚步顿住了。他摸出怀里的破旧玉简，展开后，玉简末端的刻痕果然与面具上的纹路重合——三道竖痕，中间的圆点被人用刀刮过，隐约能看出曾刻着个字，像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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