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手腕突然发烫，骨符在皮肤下突突跳动，像揣了只活物。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这动静和昨天在引路卫骨杖上感受到的共鸣一模一样，只是力道翻了十倍，震得丹田的金丹都跟着发颤。
“怎么了？”周烈正用布擦锁灵钉，见他脸色不对，手里的布巾“啪嗒”掉在地上，“你这手腕红得像烧起来了！”
林渊没回话，只是掀开袖口。淡红色的骨符纹路正顺着血管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细小红点，像被烙铁烫过。他突然想起母亲玉简里的话：“骨符鸣，邪祟醒”，心脏猛地一缩，转身就往蚀骨泉深处冲。
周烈抓起锁灵钉追上去，碎石子被两人踩得噼啪作响。越靠近泉眼，空气越冷，原本弥漫的血腥味渐渐变成铁锈混着腐臭，刺得人鼻腔发疼。林渊突然停步，猛地侧身，一道黑影擦着他肩头飞过，撞在岩壁上炸开，腥臭的黑水溅了满地。
“是幽灯会的傀儡！”周烈甩出锁灵钉，钉子穿透傀儡胸膛，却被它体内的黑丝缠得死死的。傀儡嘶吼着扑上来，断裂的脖颈里涌出浓稠的黑雾，落地竟化作无数小蛇，往两人脚边钻。
林渊指尖一弹，清灵丹炉腾空而起，炉口朝下喷出淡绿色火焰。小蛇遇火就缩成黑球，噼啪作响地烧成灰烬。“别硬拼！它们靠黑雾重生！”他一边喊一边摸出块玉佩——正是昨天从傀儡胸口取来的半块，此刻正发烫。
周烈恍然大悟，锁灵钉突然转向，精准砸在岩壁的石缝里。“轰隆”一声，石缝里涌出的泉水被震得溅起丈高，黑雾一碰到泉水就滋滋冒烟。“蚀骨泉的水！”周烈眼睛一亮，“这水克邪祟！”
林渊早注意到泉眼处泛着诡异的红光，此刻被泉水一搅，红光里竟浮出无数扭曲的人脸，细看都是些修士模样，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他突然想起骨符上的字“泉底有镜，照见人心”，心脏狂跳起来。
“周烈！帮我稳住丹炉！”林渊解下腰间的玉坠，正是与傀儡胸口那半块配对的另一半。他将玉坠按在泉眼边缘，骨符的红纹突然疯长，瞬间爬满泉壁，将整个泉眼圈成个通红的光笼。
周烈咬着牙用灵力托住丹炉，火焰越烧越旺，逼得黑雾节节后退。“你搞快点！这傀儡跟打不完似的！”他话音刚落，就被只傀儡扑倒在地，锁灵钉脱手飞出。
林渊眼角余光瞥见，心脏骤停的瞬间，骨符突然爆发出刺眼红光。泉眼的水面剧烈翻涌，竟真的浮出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两人的影子，而是个穿着青竹宗服饰的女子——正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娘？”林渊失声喊道。
镜中的母亲正举着半块玉坠，对着泉眼喃喃自语：“……幽灯会用活人养雾，骨符是唯一能镇住它们的东西……渊儿，若你看到这面镜，记住别信黑雾里的声音……”话音未落，她身后突然窜出个黑袍人，匕首刺穿了她的后背。
林渊浑身的血都像冻住了。他看着镜中母亲倒下时仍死死攥着玉坠，看着黑袍人狞笑着夺走半块玉坠，看着黑雾从泉眼涌出吞没了一切。原来母亲不是叛徒，她是被幽灯会的人灭口了。
“渊哥！小心！”周烈的喊声将他拽回现实。一只傀儡正举着骨刃劈下来，林渊猛地回神，玉坠与泉眼的红纹同时发亮，傀儡在红光中瞬间融化，连灰都没剩下。
骨符的力量彻底觉醒，红纹顺着泉水漫延，所过之处傀儡纷纷消融。林渊站在水镜前，看着镜中母亲的身影渐渐淡去，最后化作道白光钻进玉坠。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的金丹正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周烈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泉眼恢复平静，红光褪去，只剩下清澈的泉水。“结束了？”他指着泉底，“那是什么？”
林渊低头，泉底沉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滑如镜，却照不出人影，只映着行小字：“青竹宗内，藏着幽灯骨”。他将铜镜捞起，骨符突然缩回手腕，化作个淡红色的印记，再没动静。
“没结束。”林渊握紧铜镜，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真正的内鬼，在宗门里。”
周烈凑过来看铜镜上的字，突然倒吸口凉气：“青竹宗？难道……”
林渊抬头望向谷外，晨光正刺破浓雾，照亮通往青竹宗的山路。他将铜镜揣进怀里，清灵丹炉在掌心转了个圈，火焰比之前更旺了些。“走，回去。”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该清门户了。”
周烈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锁灵钉自动飞回他手中。“等等我！”他追上去时，看到林渊的脚步比来时更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却又稳得让人安心——就像当年母亲在玉简里写的：“路再险，走得直，便不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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