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过后，林场的风渐渐带了凉意，河边的银杏树像被染了色，翠绿的叶子慢慢转黄，先是叶尖泛着浅金，没过几天，整棵树就成了一片金黄，风一吹，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铺在地上像层柔软的金毯。小砚从上周就开始盼，每天都要翻出去年的银杏书签，念叨着：“该去捡新叶子做书签啦，今年要给每个人都刻上名字！”
周末清晨，车子刚到林场，小砚就背着帆布包冲下车，直奔银杏树下。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完整的叶子，对着阳光看：“叶脉像小扇子的骨架，比去年的还好看！”念念也跟着蹲下来，把捡到的叶子叠成小方块，放进兰梦绾缝的布口袋里：“要选最黄的，做书签才漂亮。”
林深和张廷硕搬来木凳放在树荫下，苏晚则把提前准备的竹筛子铺在地上——用来晒捡好的银杏叶。“刚捡的叶子有潮气，晒半天再夹进书里，不容易发霉。”苏晚一边说，一边帮小砚把叶子摆进筛子，一片片铺得整齐。小砚蹲在旁边，学着她的样子摆叶子，还特意把最大的几片留出来：“这片给爸爸，这片给廷硕叔叔，这片给梦绾阿姨……”
兰梦绾坐在木凳上，翻开笔记本，去年夹的银杏叶已经变脆，泛着深褐色的纹路。她把今年新捡的叶子放在纸页上比对，忽然笑着说：“今年的叶子比去年大了一圈，树又长高了呢。”小砚听到这话，立刻跑去量树干，踮着脚张开手臂：“去年我抱树的时候，手能碰到一起，现在差一点点啦！”
午后的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洒下来，落在地上成了细碎的光斑。小砚拿出刻刀和木板，坐在树荫下忙活——他要给每个人刻专属书签，木板上先画好简单的图案：给林深的画了小鲸鱼，给张廷硕的画了樱桃苗，给兰梦绾的画了串灯，给苏晚的画了酸梅汤壶，给念念的则画了个小布偶。“刻好之后，再把银杏叶粘在旁边，又好看又有纪念意义！”小砚举着木板给大家看，眼睛亮闪闪的。
张廷硕凑过去看，笑着帮他把歪掉的线条改直：“刻的时候慢点儿，别伤到手。”林深则在旁边准备胶水和砂纸，等小砚刻完，帮他把木板磨光滑。念念坐在兰梦绾身边，把捡来的银杏叶剪成小爱心，说要贴在书签背面：“这样书签就有小爱心啦！”
苏晚煮了桂花茶，装在保温壶里，倒出来时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几人坐在木凳上，喝着热茶，看着小砚刻书签、念念剪叶子，金黄的银杏叶不时落在肩头，风里满是秋天的清甜。“明年秋天，咱们可以在树下搭个小架子，把大家做的书签挂在上面，像个小灯笼。”张廷硕忽然说，指着银杏树枝桠。小砚立刻点头：“还要挂我做的鲸鱼灯！金黄的叶子配着灯，肯定特别美！”
傍晚时分，晒好的银杏叶已经变干。小砚把刻好的木板磨光滑，涂上清漆，等漆干了，再用胶水把银杏叶粘在旁边，最后用红绳系上挂孔。每做好一个，他就递到对应的人手里：“爸爸，你的鲸鱼书签！廷硕叔叔，你的樱桃苗书签！”大家接过书签，指尖触到光滑的木板和脆嫩的叶子，心里都暖暖的。
兰梦绾把自己的书签夹进笔记本里，和去年的叶子、樱桃核、旧信叠在一起，纸页上瞬间多了抹秋天的金黄。苏晚则把书签放进书里，笑着说：“以后看书看到这页，就想起今天捡叶子的日子。”
返程前，小砚又跑到银杏树下，捡起一片刚落下的叶子，轻轻贴在树干上：“树，明年我还来捡你的叶子，给你刻新的木牌！”念念也跟着把布口袋里的叶子撒在树根旁：“叶子回到树身边，就不会孤单啦。”林深检查了竹筛子，把剩下的叶子收进袋子里——要带回去给小砚多做几个书签。
车子发动时，小砚趴在车窗上，盯着渐渐远去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风里飘，像无数小扇子在挥手。兰梦绾把笔记本放在腿上，夕阳透过车窗照在纸页上，新夹的银杏书签泛着浅金，和之前的旧物叠在一起，像把四季的温柔都收进了时光里。
“等冬天下雪，咱们再来给树裹冬衣，到时候就能看到金黄叶子变成银装啦。”林深从后视镜里笑着说。张廷硕点头，小砚和念念在后排欢呼，声音飘在秋风里，和树叶的沙沙声融在一起。笔记本里的纸页轻轻晃，那些捡叶子的欢、刻书签的暖、藏在桂花茶和笑声里的清甜，都在秋日的夕阳里慢慢封存，等着和银杏树一起，迎接又一个银装素裹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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