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阳盯着左手掌心,焦黑的皮肉下,虫皇晶体碎片正透过骨缝渗出暗红的光。
那光像活物般微微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钻心的灼痛,但更清晰的,是碎片与怪虫之间某种说不清的牵引。
血色牢笼里,怪虫的嘶鸣声越来越急促,数十对细腿疯狂蹬踏地面,石板寸寸龟裂,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
城主布下的阵旗已经有两杆折断,剩下的几杆也摇摇欲坠,旗面上的符文正在迅速黯淡。
“撑不住了!”红衣童子尖叫着着后退,短剑护在胸前,剑尖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秦舞阳咬紧牙关,将左手缓缓抬起,碎片的光透过焦黑的掌心,在昏暗的大厅里投下一片诡异的红晕,怪虫的动作猛地一滞。
果然。
它怕这个。
“把碎片扔过去!”白袍人嘶声道,他靠在墙边,嘴角还在渗血,“趁它僵直,一起动手!”
秦舞阳没动,碎片嵌在掌骨里,要取出来,得先剜掉整块皮肉。
他盯着牢笼里的怪虫,那对幽绿的复眼正死死锁定他的左手,触须在空中缓缓摆动,像在试探,又像在等待什么。
血色牢笼又晃了一下。
城主喷出一口精血,喷在最后一杆阵旗上,旗面血光大盛,勉强稳住了牢笼,但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快……我撑不了十息!”
秦舞阳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拧。
长刀从地面拔出,血色牢笼瞬间消散,怪虫嘶鸣一声,细腿发力,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扑来,口器大张,层层獠牙旋转着咬咬向他的头颅。
就是现在!
秦舞阳不退反进,左手握拳,迎着口器狠狠砸了过去。
焦黑的拳头撞上獠牙的瞬间,虫皇晶体碎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嗤——”
怪虫的嘶鸣声陡然变调,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它的动作僵在半空,獠牙距离秦舞阳的脸只有三寸,但就是咬不下去,幽绿的复眼疯狂闪烁,触须剧烈颤抖,甲壳下的血管纹路像蚯蚓般蠕动起来。
“动手!”秦舞阳吼道。
城主第一个反应过来,赤红短刀脱手飞出,这一次他没瞄准复眼,而是刺向怪虫口器深处,那里没有甲壳保护。
短刀化作一道火线,精准地钻进口器,在层层獠牙间炸开一团火光。
“噗!”
绿色粘液从口器里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
红衣童子咬牙冲上,短剑刺向怪虫细腿关节,这一次剑尖没被弹开,而是扎进了甲壳缝隙,他双手握住剑柄,全身重量压上去,狠狠一撬。
“咔嚓!”
一根细腿被生生撬断,断口处喷出出墨绿色的汁液。
怪虫痛得浑身痉挛,但僵直状态还没解除,只能硬生生承受。
白袍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白骨短刀从袖中滑出,刀身泛起惨白的光,他没刺,也没劈,而是将刀尖抵在怪虫侧腹甲壳上,沿着纹路缓缓划动,刀锋过处,甲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冰面被凿开。
秦舞阳左手还抵在獠牙上,碎片的光越来越亮,灼痛已经从掌心蔓延到整条手臂,他能感觉到骨头正在被高温侵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但他死死撑着,右手长刀横斩,刀锋划过怪虫颈部的甲壳缝隙。
“铛!”
火星四溅,甲壳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不够深。
秦舞阳眼神一厉,丹田里剩余的血气疯狂涌入刀身,刀锋泛起暗红的光,再次斩下。
这一次,刀锋切进了甲壳。
虽然只切入半寸,但足够了。
绿色汁液从伤口涌出,溅在刀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秦舞阳抽刀后退,左手也趁机收回,怪虫的僵直状态开始解除,细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向后滑出三丈,口器里还插着城主的短刀,侧腹甲壳裂纹密布,一根细腿被撬断,颈部还在淌着绿汁。
它受伤了。
但还没死。
幽绿的复眼死死盯着秦舞阳,触须缓缓抬起,指向他左手的碎片,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它要那东西……”城主喘着粗气,从地上捡起另一把备用短刀,“小子,你手里到底是什么?”
秦舞阳没回答,他盯着怪虫,左手缓缓握拳,碎片的光透过指缝漏出来,在昏暗的大厅里投下跳动的红影,怪虫的触须跟着那光微微摆动,如同被牵线的木偶。
“有戏。”白袍人嘶声道,“它被碎片克制,但也在渴望碎片,趁现在,一起上,弄死它!”
几人交换眼神。
城主点头,赤红短刀横在胸前,仅剩的左手青筋暴起,红衣童子咬牙拔出插在怪虫细腿上的短剑,剑身已经腐蚀得坑坑坑洼洼,但他握得很紧,白袍人抹掉嘴角的血,白骨短刀反握,脚步悄无声息地挪向怪虫侧后方。
秦舞阳深吸一口气,将左手举到胸前。
碎片的光照在脸上,映得他瞳孔一片血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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