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在震动。
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阵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舞阳双手死死按在三杆阵旗上，灵力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哀鸣，丹田里那轮血日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丝丝缕缕的血气在勉强维持。
“咚——！”
又是一次剧烈的撞击，整个地宫猛地向下一沉，西侧的墙壁裂开一道缝隙，外面虫群嘶鸣的声音隐约传了进来。
“秦师兄！”旁边一名弟子脸色煞白，“光幕……光幕快撑不住了！”
秦舞阳抬头看向阵盘中央悬浮的虚影，那是九层光幕的投影，此刻最外层的光幕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第二层也开始摇晃。
虫皇很聪明。
它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集中力量猛攻西侧这一处阵眼，九重封天阵虽然能将攻击分摊到二十四个阵眼，但每个阵眼承受的极限不同，西侧阵眼刚才被秦舞阳强行打开缺口，本就受损，此刻成了最薄弱的一环。
“加大灵力！”秦舞阳吼道，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十三名弟子咬紧牙牙关，有人甚至咬破了舌尖，喷出精血洒在阵旗上，用燃烧生命力的方式换取短暂的灵力爆发，阵旗的金光猛地一盛，光幕投影上的裂纹蔓延速度慢了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秦舞阳盯着阵盘，脑子里飞快计算，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撑半柱香，西侧阵眼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九重封天阵会出现一个缺口，虫皇会从那里冲进来，把地宫里所有人撕成碎片。
“灰袍那老东西……”秦舞阳心里骂了一句，“说是去搬搬救兵，可别是自己跑了。”
他不敢赌。
血道修士的直觉告诉他，灰袍长老临走前那个眼神不对劲，那不是托付重任的眼神，更像是……看死人的眼神。
“秦师兄！”又一名弟子倒下了，七窍流血，身体抽搐着，显然是灵力透支过度伤了根基。
秦舞阳冲过去，一脚踢开那弟子，自己顶了上去。
双手按在阵旗上的瞬间，他感觉像是把手伸进了滚烫的油锅，阵旗反噬的灼痛顺着经脉直冲丹田，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咽了回去。
不能倒。
倒了，所有人都得死。
“咚！咚！咚！”
虫皇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像是催命的鼓点。光幕投影上，最外层的金色光幕终于“咔嚓”一声，碎了。
碎片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第二层光幕暴露在虫皇面前。
虫皇的紫色晶体闪烁了一下，它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六对骨翼缓缓展开，翼尖的紫光凝聚成六柄实质般的骨刃，对准第二层光幕的同一个点。
“不好！”秦舞阳瞳孔收缩。
他想起来了，刚才虫皇就是用这招，一口气穿透了三层光幕。
“所有人！把灵力全部集中到西侧三杆主旗！”秦舞阳嘶吼着，双手结印，体内残存的血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血色符文，狠狠拍在阵盘中央。
阵盘剧烈震动。
西侧的三杆金色阵旗猛地拔高了三尺，旗面猎猎作响，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阵旗光芒迅速暗淡下去，秦舞阳在强行抽取整个阵法的能量，全部灌注到西侧阵眼。
这是赌命。
如果西侧阵眼还是挡不住，那整个九重封天阵会在瞬间崩溃，虫皇脱困的时间会提前至少三分之一。
但秦舞阳没得选。
不赌，现在就得死。
“嗡——”
六柄紫黑色骨刃同时射出，在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三丈长的巨大光刃，狠狠斩在第二层光幕上。
“嗤——！”
光幕被切开一道口子。
但切口没有继续扩大，因为西侧阵眼灌注的能量太庞大了，光幕的自愈速度几乎和破坏速度持平，光刃一点点深入，每前进一寸，颜色就暗淡一分，等它终于穿透第二层光幕时，已经只剩下最初的三成威力。
“噗。”
第三层光幕轻轻一震，就把残余的光刃震散了。
虫皇的紫色晶体猛地闪烁，似乎有些意外。
地宫里，秦舞阳“哇”地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站稳，刚才那一击，他强行调动阵法能量，身体承受了巨大的反噬，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秦师兄！”弟子们围上来。
“别管我……”秦舞阳抹掉嘴角的血，眼睛死死盯着阵盘，“看住阵旗，虫皇不会罢休的。”
果然。
虫皇沉默了三息，然后缓缓抬起左手，那只刚刚再生出来的手掌，颜色比右手淡了很多，甲壳上的紫色纹路也有些模糊。
它把左手按在了光幕上。
不是攻击，是……吸收！
“它在尝试吸阵法的能量！”一名弟子惊叫。
秦舞阳也看出来了，虫皇手掌接触的地方，光幕的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向它的身体，那些暗淡的紫色纹路重新亮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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