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阳站在石阶顶端，看着远处广场上的厮杀。
虫群被分割成数块，每一块都有数十名弟子围剿，剑光闪烁间，虫尸簌簌落下，绿色的汁液溅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与血腥混合的气味，钻进鼻腔，让人作呕。
他眯起眼睛。
这些弟子的修为，大多在人仙境三重到七重之间，领头的几个，气息浑厚，应该是地仙境，但面对源源不断的虫群，依旧显得吃力。
“快！清理干净！长老说一炷香后前往第四重峰支援！”
一名身穿蓝袍的执事模样的修士高声喝道，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弧形剑气，将面前十几只飞虫斩成两截。
弟子们应声加快动作。
秦舞阳悄然后退几步，隐入雾气之中。
他沿着广场边缘缓缓移动，脚下踩着虫尸与血污混合的泥泞，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噗嗤”的轻响，偶尔踩到断肢，触感软中带硬，像是踩碎了什么骨头。
他走到一处虫尸堆积较多的地方。
这里刚才经历过一场激战，七八名弟子的尸体与上百只虫尸混杂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大片地面，绿色的虫液与红色的血液交融，形成一种暗褐色的污渍。
秦舞阳蹲下身，伸出手掌。
掌心贴在血污之上。
体内《血海真经》悄然运转。
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掌心传来。
地面上，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开始缓缓蠕动，一丝丝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血气，从血液中剥离，顺着掌心钻入体内。
很微弱。
这些弟子修为不高，死后逸散的气血本就稀薄，再加上时间流逝，能吸收的已经不多。
但积少成多。
秦舞阳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一丝丝血气融入经脉，汇入丹田血海，血海微微翻腾，将新来的血气吞噬、炼化，化作精纯的血灵力。
他换了个位置。
又一片血污。
继续吸收。
广场上，弟子们忙着清理虫尸、收殓同门遗体，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穿着破烂外门弟子服饰的身影，就算有人瞥见，也只当他是某个受伤的弟子在休息。
秦舞阳很小心。
每次吸收，只持续三五个呼吸，便换地方，吸收的量也很少，不会引起周围灵气波动。
一炷香时间，他换了十几处位置。
丹田里的灵力，增加了约莫一成。
太慢了。
他睁开眼，看向广场中央。
那里，虫尸堆积如山，几名弟子正用储物袋收取，虫尸也是材料，甲壳、毒腺、虫晶，都是资源，但更多的虫尸，因为破损严重，被直接丢弃在一旁。
秦舞阳的目光，落在那堆被丢弃的虫尸上。
虫子也有气血。
虽然与人类修士不同，但《血海真经》来者不拒。
他站起身，装作帮忙清理战场的样子，朝那堆虫尸走去。
“喂喂，你！”
一名弟子忽然叫住他。
秦舞阳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那是个年轻弟子，脸上沾着血污，眼神疲惫，但依旧警惕：“你是哪个峰的？怎么没见过你？”
秦舞阳低头，声音沙哑：“外门，杂役弟子，刚才被打散了，跟着人流逃到这里。”
年轻弟子打量了他几眼。
秦舞阳身上的衣服确实破烂，沾满血污和灰尘，修为气息也刻意压制在人仙境二重，看起来就是个侥幸活下来的底层弟子。
“行了，别愣着，帮忙把这些虫尸搬到那边去。”年轻弟子指了指广场角落，“长老说了，半炷香后出发，动作快点。”
秦舞阳点头，走到虫尸堆前。
他弯下腰，抱起一堆虫尸。
入手冰凉，甲壳坚硬，边缘锋利，割得手掌生疼，虫尸上还沾着绿色的汁液，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他抱着虫尸，朝角落走去。
走到一半，掌心悄然贴在虫尸上。
《血海真经》运转。
这一次，吸收的不是血气，而是虫尸里残存的生命精华。
虫子生命力顽强，死后生命精华消散得慢，秦舞阳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与血气不同不同，这股能量更加暴烈，带着虫类特有的凶戾。
血海翻腾，将这股能量包裹、炼化。
炼化过程中，秦舞阳能感觉到一丝丝暴戾的情绪试图冲击心神，但很快就被血海镇压、磨灭。
《血海真经》本就是魔道功法，吞噬万物，炼化万灵，区区虫类残念，根本掀不起风浪。
走到角落，他将虫尸丢下。
转身，又去搬第二堆。
半炷香时间，他搬了六堆虫尸。
每搬一堆，就吸收一部分生命精华。
六次下来，丹田血海又壮大了一成。
“集合！”
蓝袍执事的声音响起。
弟子们迅速朝广场中央聚拢。
秦舞阳混在人群里，低着头，站在队伍末尾。
蓝袍执事扫视一圈，清点人数：“还剩八十七人，分成三队，一队随我前往第四重峰东侧支援，二队去西侧，三队留守，继续清理残余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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