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黑石地面炸开一个浅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借着反冲力,秦舞阳像一颗炮弹般向前弹射,朝着侧面那道笋状山峰的方向,埋头狂奔!
“想跑?”红衣童子啐了一口,提刀就追。
大岩城城主收剑,身形一晃,也追了上去,速度比红衣童子还快一线。
白袍人皱了皱眉,看了眼地上那个浅坑,又望了望秦舞阳逃窜的方向,那方向正是通往笋山脚下,他略一迟疑,也迈步跟上,但速度不紧不慢,似乎并不着急。
秦舞阳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但两条腿像灌了铅,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胸口闷得厉害,呼吸像拉风箱,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身后破风声越来越近,红衣童子的骂声和大岩城城主沉稳的脚步声,像催命符一样贴在脊梁骨上。
他一边跑,一边拼命观察周围。
脚下是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起伏不平,偶尔有裂缝,深不见底。
远处那座笋山越来越近,能看清最底下一层“笋节”平台上的细节,那平台上果然全是废墟,断墙残垣连绵成片,有些建筑还保持着大致的框架,梁柱歪斜,瓦片零落。
更诡异的是,有些废墟里,隐约能看到一些惨白的、像是骨骼的东西,半埋在尘土里。
风从笋山方向吹来,带着一股陈腐的、类似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身后,红衣童子已经追到十丈之内,独臂挥刀,又是一道刀气斩来!
秦秦舞阳猛地向侧方一扑,刀气擦着后背掠过,将一块凸起的黑石劈得粉碎,碎石打在背上,生疼。
他顺势翻滚,单掌撑地,弹起来继续跑,方向稍微偏了偏,朝着笋山脚下那片废墟更密集的区域冲去。
“小子挺能躲啊!”红衣童子狞笑,脚下发力,速度再增。
大岩城城主已经追到了七八丈外,他不再出剑,只是紧紧跟着,像一头耐心的狼,等着猎物力竭。
白袍人落在最后,大约二十丈开外,袖着手,目光在秦舞阳和笋山之间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
秦舞阳冲进了一片废墟。
脚下不再是平整的黑石,而是破碎的青砖、断裂的木梁、倒塌的土墙。
杂物堆积,高低不平,跑起来更加费力,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被绊倒。
废墟里光线昏暗,头顶是歪斜的屋檐和横七竖八的梁柱投下的阴影,空气里的灰尘味更浓了,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铁锈又像是干涸血迹的味道。
他专挑狭窄的地方钻,利用废墟复杂的地形拖延。
红衣童子体型虽娇小,但独臂不便,在废墟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骂骂咧咧地砍开挡路的断墙。
大岩城城主灵活些,但也要小心脚下,免得踩空或者触发什么残留的禁制,这地方看着就邪门。
秦舞阳趁机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胸口越来越闷,眼前开始发黑。
血核已经干涸到极限,再压榨下去,恐怕要伤及本源,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最后两粒血红色的丹丸,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胡乱嚼碎咽下。
丹丸入腹,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勉强补充了一丝血气,但这点补充,对于他现在的消耗来说,杯水车薪。
必须尽快摆脱他们!
他目光急扫,忽然看到前方废墟深处,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那里似乎是一个小广场,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虽然大部分石板已经碎裂、翘起,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但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广场中央,立着半截残破的石碑,碑文早已模糊不清。
更重要的是,广场另一头,连着一条向上的石阶!那石阶很窄,依着山体开凿,盘旋向上,通往笋山第二层平台!
秦舞阳心头一动,拼尽最后力气,朝着那小广场冲去。
只要冲上石阶,地形更窄,他们最多只能两人并行,自己就有机会……
他刚冲进广场范围,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咔嚓。”
石板向下陷了半寸。
秦舞阳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异变陡生!
广场地面上,那些碎裂的青石板缝隙里,毫无征兆地,突然冒出一股彩色的雾气!
那雾气出现得极快,眨眼间就从丝丝缕缕变成浓稠的一团,色彩斑斓斑斓,红黄蓝绿紫交织流转,像打翻的颜料桶,在空气中缓缓翻滚、扩散,散发出一种甜腻的、带着淡淡腥气的古怪味道。
秦舞阳瞳孔骤缩,想刹住脚步,但冲得太猛,根本停不住,一头撞进了彩色雾气之中!
雾气触体冰凉,瞬间包裹全身,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周围废墟的景象像是隔了一层晃动的彩色毛玻璃,扭曲变形,甜腻腥气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人头晕。
他心头警铃大作,立刻闭住呼吸,血核微颤,试图用血气护住周身,但那股彩色雾气似乎无孔不入,顺着毛孔就往里钻,带来一阵阵轻微的麻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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