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粪便、垃圾和尸体腐烂混合的恶臭,令人作呕。
黑暗中,隐约可见零星的火光在窝棚间闪烁,那是幸存者点燃的篝火,用来取暖和驱赶野兽,偶尔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以及低声的咒骂。
秦舞阳潜伏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神识如潮水般涌向窝棚区深处。
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气血波动。
他对气血的感知远超常人,武者受伤后,气血会外泄,伤势越重,外泄越明显,尤其是在这种缺乏有效治疗的地方,伤者的气血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对秦舞阳来说格外醒目。
很快,他锁定了三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在窝棚区深处一处相对完整的破屋里,聚集着五六道气血波动,其中三道较为强烈,应该是淬体境武者,但都带着伤,气血不稳。
第二个方向,在靠近东侧垃圾堆的几个窝棚里,散落着七八道微弱的气血波动,都是普通人,伤势不轻。
第三个方向,在西边一处用破马车厢改装的住所内,只有一道气血波动,但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秦舞阳略一权衡,选择了第一个方向。
淬体境武者的气血,质量远胜普通人,而且,联义盟的残部,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他如同鬼魅般在废墟间穿行,避开地面上散乱的杂物和污秽,身形在阴影中时隐时现,窝棚区里并非完全没有警戒,但那些放哨的人大多疲惫不堪,警惕性极低,秦舞阳轻松地绕过了他们。
很快,他来到了那处破屋附近。
这是一间砖石结构的老屋,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布满裂缝,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屋里透出微弱的火光,映出几个人影晃动。
秦舞阳潜伏在屋后一处断墙的阴影里,神识仔细感知着屋内的动静。
屋里一共六个人。
三个淬体境武者,两个淬体二重,一个淬体三重,都受了不轻的伤,气血外泄严重,另外三人是普通人,应该是负责照顾伤者的。
“……妈的,黑石帮那帮杂碎,下手真狠!”一个粗哑的声音骂道,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
“四海商会也不是好东西,那个使剑的,差点把老子的胳膊卸下来!”另一个声音恨恨道。
“行了,别抱怨了。”第三个声音较为沉稳,应该是那个淬体三重的武者,“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联义盟这次算是栽了,死了那么多人,剩下的也散了……咱们几个能躲到这里,已经是运气了。”
“王头儿,接下来怎么办?”第一个声音问道。
被称作王头儿的淬体三重武者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先养伤,等风声过去,咱们离开北区,去别的地方讨生活,这地方,不能待了。”
“可是……”第二个声音有些不甘,“咱们那些兄弟,就白死了?”
“不然呢?”王头儿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咱们拿什么跟黑石帮、四海商会斗?就连青龙会,都只是看戏的……这世道,实力不够,就是蝼蚁。”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粗重的呼吸声。
秦舞阳在屋外阴影中,眼神冰冷。
蝼蚁?
是啊,这世道,众生皆为蝼蚁,但蝼蚁与蝼蚁之间,也有区别,有的蝼蚁,只能被践踏,有的蝼蚁,却能踩着别的蝼蚁的尸骨,爬得更高。
他,要做后者。
秦舞阳动了。
没有破门而入,而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残破的墙壁,从屋顶的缺口滑入屋内,落地时已在屋角的阴影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屋里的六人,毫无所觉。
三个伤者靠坐在墙边,身上缠着脏污的布条,布条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两个普通人在篝火旁熬着不知名的草药,散发出苦涩的气味,王头儿则坐在一张破木凳上,低头擦拭着一把卷刃的短刀。
秦舞阳的目光,首先锁定了那两个淬体二重的武者。
他们的伤势最重,气血外泄也最明显,正是最好的目标。
他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短刀出鞘。
刀光在昏暗的屋内闪过,冰冷,迅捷,致命。
第一个淬体二重武者,正闭目调息,试图压制伤势,刀光掠过他的脖颈时,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睁开眼,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喷溅,染红了身下的稻草。
“谁——!”王头儿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厉声大喝。
但已经晚了。
秦舞阳身形如风,短刀再起,第二个淬体二重武者刚挣扎着想要起身,刀锋便已刺入他的心口,血海真经的阴毒劲力瞬间震碎心脉,那武者双眼暴突,软软倒下。
“狗贼!”王头儿怒吼,抓起短刀扑了上来,尽管伤势不轻,但淬体三重的修为依旧让他爆发出不弱的速度和力量。
另外两个普通人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出屋子。
秦舞阳看都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锁定在王头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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