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程极快,快得连那汉子自己都只感到一阵剧痛后的骤然轻松,和随之而来酸麻肿胀的缓解,根本察觉不到体内血气微不可察的流失。
“用这布带吊着,七日不可用力。”秦舞阳取过准备好的布带,帮他将手臂固定在胸前,“每日可用热毛巾敷两次,每次一刻钟。”
汉子喘着粗气,试着轻轻动了动肩膀,虽然还疼,但那种关节错位的空洞感和无力感已经消失了。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连连道谢:“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这……诊金……”
“两块下品仙元石。”秦舞阳报出价格,比昨日赵猛便宜,但对此等伤势而言,已是极其公道的“低价”。
汉子忙不迭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数出两块色泽暗淡的仙元石,恭敬放在灶台边,又让儿子磕了个头,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秦舞阳收起仙元石,指尖摩挲着石面粗糙的纹理,两块,加上昨日赵猛的三块,被青狼帮抢去的四块半,他手头如今只剩半块仙元石和一点铜角子。而三天后,要交出五块半。
但他并不急。
名声,需要时间发酵,也需要合适的“病例”来助推。
午时前,他又接了两个伤者,一个是在演武场普通场被人用阴劲震伤了肺腑,咳血不止,另一个则是与人争斗时被削去了小半片耳朵,血流披面,伤势都不算特别重,但足够痛苦和狼狈。
秦舞阳处理得干净利落,治内伤时,他以银针渡入一丝温和气血,引导对方紊乱的气息归位,同时悄无声息地截留了伤者因脏腑受损而逸散出的精血元气,治外伤时,他止血缝合的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敷上的药膏带着清凉,镇痛效果极佳。
两个伤者离去时,都对这年轻郎中的手段佩服不已,诊金也付得痛快,秦舞阳手头又多了三块仙元石。
午时刚过,昨日那壮汉准时来了,还带了两个生面孔,抬着一顶简陋的竹轿。“秦先生,赵猛兄弟那边都准备好了,劳您走一趟。”
秦舞阳点点头,锁了门,坐上竹轿,轿子虽陋,却比步行快,也省力,穿街过巷时,他能感觉到不止一道目光从街角、窗后、摊贩间投来,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好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其中一道目光,格外沉静,也格外隐蔽,如附骨之疽,远远缀着。
秦舞阳闭目养神,仿佛毫无所觉,神识却如一张无形细网,悄然铺开,将周身数丈内的气息波动尽数纳入感知,那沉静目光的主人,气息绵长,脚步几乎无声,应是淬体七重以上的好手,跟踪技巧娴熟,绝非青狼帮那些混混可比。
是昨日夜里那两人之一?还是新来的?
竹轿在一处低矮的窝棚区停下,这里比秦舞阳住的巷子更杂乱破败,空气中弥漫着污水和垃圾腐败的臭味,赵猛被安置在一间相对干净些的土坯房里,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死气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痛苦和希望的光。
见到秦舞阳,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秦舞阳按住他,先探了脉,又仔细检查了固定腿部的木板和包扎的布条,伤口没有感染迹象,气血运行虽弱,却在缓慢恢复,他昨日以气血之力引导拼接的碎骨处,已有极其微弱的生机在萌发。
“恢复得不错。”秦舞阳难得地给出了肯定的评价,一边解开旧布条,清理伤口,换上新的药膏,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两日,可有人来打听你的伤势?或者……打听我?”
赵猛眼神一闪,低声道:“有,昨天下午,有个自称是四海商会采买管事的人来过,说是听说我伤了,来慰问,问了不少关于您怎么治伤、收多少诊金的事,晚上……我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但没见人。”
四海商会……果然嗅觉灵敏,晚上那脚步声,恐怕就是那沉静目光的主人了。
“血刃楼和黑石帮的人呢?”秦舞阳手下动作不停,将新的木板固定好。
“血刃楼的人没露面,但跟我一起在武场混的几个兄弟说,刘魁昨天又在生死场废了一个四海商会外围武者的胳膊,气焰更嚣张了,黑石帮……石熊副帮主好像昨天去了去了城主府,具体不清楚,但他们下面的人,在武场里跟四海商会的人冲突了好几次,见了血。”
秦舞阳点点头,不再多问,换好药,他又以银针刺穴,渡入一丝比昨日更精细的气血,进一步刺激伤处生机,同时,也从赵猛正在缓慢恢复的气血中,再次抽取了稍多的一缕精血。
赵猛是淬体八重,根基比之前那些伤者扎实,这一缕精血的质量也高上不少,纳入经脉后,血海真经自动运转,将其炼化吸收,丹田处那缕血色气旋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三日后再来。”秦舞阳起身,对那壮汉道,“这期间,若他发热加剧,或伤口有异样,立刻来寻我。”
壮汉连忙应下,又掏出两块仙元石作为此次出诊的酬劳,秦舞阳收了,坐上竹轿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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