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程极为消耗心神,秦舞阳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专注,没有丝毫动摇。
接续这样的伤势,凡俗医术已无能为力,但他并非真正的郎中。
血海真经,固然以杀戮掠夺气血为主,但对气血的操控、对生机力量的感知和引导,却有着独到之处。
秦舞阳小心地引导着自己一丝精纯的气血,混合着伤者自身尚未散逸的生机,如同最最灵巧的工匠,开始进行一场精细至极的“拼图”。
他以气血为引,神识为眼,手指为工具,将一块块细小的碎骨归拢、拼接,用气血之力暂时黏合固定,将撕裂的韧带、肌腱仔细对合,以气血温养连接处,甚至尝试引导细微的气血流向主要的血管断口,刺激其缓慢愈合。
这不是治疗,更像是一种基于对血肉本质深刻理解的修复。
秦舞阳发现,通过这样的细致血气操控,他对血海真经的理解更加透彻,特别是其中的血炼大法隐隐有突破之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老四守在门外不敢出声,另外三个汉子在巷子里焦躁地踱步,不时探头张望,却只看到秦舞阳凝立不动的背影和伤者微微起伏的胸膛。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
秦舞阳终于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发白,他取过自己调配的、加入了少许活血生肌药材的金疮药膏,厚厚地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准备好的干净木板和布条,将伤者的右腿从大腿到脚踝严密地包扎固定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拔出银针。
剧痛瞬间回归,伤者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但比起之前那种足以让人昏厥的痛楚,此刻的疼痛已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他感觉到右腿传来一种奇异的、酥麻中带着微痒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生长、连接。
“骨头已经大致复位固定,筋腱也接上了。”秦舞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能否真正长好、恢复功能,要看接下来一个月的养护和你自身的气血恢复,这期间,这条腿绝对不能受力,按时换药,我每三天会查看一次。”
伤者挣扎着想抬头,被秦舞阳按住。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秦舞阳擦去手上的血污,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他,“伤你的人,用的铁锏?什么来历?为何下如此重手?”
伤者喘息了几下,眼神中的凶狠被一种深切的恨意取代:“是‘裂山锏’刘魁…血刃楼养的一条恶狗!淬体九重…他原本在生死场,不知为何今天来了普通场…我与他无冤无仇,只是抽签对上…他分明可以轻易胜我,却故意戏耍,最后才下狠手砸碎我的膝盖…他是在立威!杀鸡儆猴!”
“血刃楼……”秦舞阳若有所思,“最近血刃楼在演武场场有什么动作?”
伤者忍着痛,断断续续道:“听说…血刃楼和四海商会最近为了北城外新发现的一处小矿脉起了冲突…在演武场里,两边的人碰上,下手都特别黑…刘魁今天这么干,恐怕是做给四海商会的人看…表明血刃楼在演武场的话语权…”
“四海商会常去演武场的是哪些人?”
“主要是‘快剑’林风那一伙…还有几个使刀的好手…不过四海商会的人更狡猾,很少打生死场,多在普通场捞钱,或者…下黑手。”伤者提到“下黑手”时,牙关咬紧,显然深恶痛绝。
“黑石帮呢?”
“黑石帮的人…比较蛮横,喜欢打生死场,赌注也大,他们有个叫‘石熊’的副帮主,偶尔会亲自下场,淬体大成,以成就半仙之体,力大无穷,修炼的好像是土系功法,防御极强……不过黑石帮和血刃楼似乎走得近些,常联手排挤四海商会……”
信息虽零碎,却让秦舞阳对演武场内三方势力的明争暗斗有了更清晰的轮廓,血刃楼楼背景神秘,手段狠辣,意在立威控场,四海商会偏重实利,行事阴柔,黑石帮则仗着皮糙肉厚和本地势力,作风强硬,估计是有官方背景。
三方在演武场这个血肉磨盘里角力,而像门板上这青年一样的普通武者,不过是他们博弈中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你叫什么?”秦舞阳问。
“赵猛。”伤者回答。
“想报仇吗?”秦舞阳的声音很轻。
赵猛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他看了一眼自己被固定得严严实实的右腿,惨然道:“我这腿…就算能好,恐怕也…如何报仇?”
“好好养伤。”秦舞阳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灶台边,将那三块仙元石收起,“诊金已收,你们可以抬他走了,动作轻些。”
门外的汉子们早已等得心急如焚,闻言连忙进来,小心翼翼地将门板重新抬起,赵猛被抬起前,深深看了秦舞阳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多谢。”
秦舞阳微微颔首。
四人抬着赵猛匆匆离去,巷子里恢复了平静,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散尽的血腥味和药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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