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尔一下一下的点着脑门，视线落在面前的虚空里，脑子里却在思考怎么用魔咒糖的事情做文章。
“塞尔温是老牌纯血家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他们即将有食死徒甚至是那个人做靠山。嗯，有意思~”
斯内普听到约尔的话，忍不住将疑惑的眼神投射到她的身上，他问道:
“你又想干什么？”
“啧……”
约尔略有不满地嗔了一声，随后就咬着嘴唇，反问斯内普:
“难道我就不能做点什么嘛？这魔咒糖的专利，说的好听是买卖，可不也是他们家族半要挟半抢去的吗？
曾经我看在阿尔农杰和那十万金币的面子上可以默不作声，现在可不一样了，我可不想让我的技术，平白造福那帮烂人!”
斯内普好笑的看着约尔打结儿的眉头，开口打击约尔的积极性:
“正如你所说的，对方可不是庞德里克那样的家族，蚍蜉撼树，未免有些自不量力了。”
约尔自然清楚其中利害，所以，她不打算自己动手，而是要借力打力。
她习惯性的摩挲着手里的抱枕，就像是抚摸小哨子那样。
片刻之后，她的脑子里隐约有了几个想法。
殷红的小嘴唇动了动，约尔说出了一番斯内普听不懂的话来:
“对方有坚船利炮，我有翻浪覆舟的方法。他想赚钱，我就搞坏他的市场环境!”
斯内普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示意约尔继续说下去。
约尔将果盘里的新鲜李子拿到手中，红到发黑的果皮轻轻一剥就脱落下来，露出熟透的果肉。
约尔一边剥皮，一边说道:
“大家族，都是从里头败落的。我可以说动阿尔杰农，让他想办法和从前忠心的手下们取得联系。
先从底下开始，无论是用怠工罢工辞职等方式降低产量，还是用毁坏材料等方式来影响家族。只要生产出了问题，产业就会崩盘，就会影响家族内部的团结!
到时候，再让人从中作梗，离间塞尔温家族成员。让家族从内部分裂。”
说完，约尔用一旁的水果刀将几颗去皮的李子一分两半，去掉其中的果核。
几瓣完整好看的果肉就这样放进了盘子里，和一旁的银签一起，递到了斯内普的面前。
斯内普的黑眸在听到“搞坏市场”“离间分裂”时微微一缩，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刺了一下。
他惯于在黑暗里揣摩人心，却没料到约尔这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能把拆解一个家族的步骤看得如此分明:
那些怠工、毁坏、挑拨的手段，够狠，够准，像用银刀精准挑开果核的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她的这双手，又巧又好看，连剥个水果都那么诱人。
他本该皱起眉，像从前那样嘲讽这种“阴私伎俩”，可他偏要逆着自己的本性来。
因为约尔的方法就是很厉害!
感慨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是惊讶，是赞叹，甚至还有一丝荒谬的与有荣焉!
斯内面无表情的看着约尔，屁股却向下滑了滑，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坐着。
这是他的约尔，藏在温和表象下的锋芒，比他见过的任何黑魔法都更令人心惊。
约尔，真该被分配到斯莱特林里去!
直到那盘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李子递到面前，银签反射的微光晃了斯内普的眼。
一时间，他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突然就卡壳了。
这是，给我的？
他盯着那两瓣饱满的果肉，果皮剥得极净，连靠近果蒂的细微绒毛都不见了，果核被挖得毫无痕迹。
活了大半辈子，他吃过沾满灰尘的野果，啃过带着虫眼的苹果，却从没见过谁会把一颗李子伺候得这样……妥帖。
他的眼神定在了果盘上，嘴上的话有些飘忽:
“那，如果对方识破了这个计划呢？”
晶亮的银叉子带来了一丝凉意，斯内普装作适应地接受了约尔的好意，实则他端起果盘的动作看上去无措又僵硬。
约尔露出个微笑，丝毫不觉得自己处理水果的行为有些过于妥帖。
就仿佛，她做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包括她对斯内普的爱，包括为他剔除所有可能硌到牙的果核，包括在他面前袒露那些藏在温和下的尖锐。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拿起一瓣果肉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时，他忽然开始反问自己:
“她只是习惯性周全，就像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制作魔药材料时那样”。
但一直以来的记忆顽固地反驳：
“她只在我的面前这样做过，不是吗？”
被爱的可能让他颤抖却又望而生畏，接下来，斯内普的每一口咀嚼都像在吞咽一个悖论：
“我这样的人，也配被妥帖对待？”
他警惕的冷眼看向约尔，却发现她正在熟练的清洗着沾有红色果汁的水果刀。
“甜吗，这是熟透的头茬红布林。”
然后，她一脸温吞的伸手去取一旁的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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