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营地里已经有人醒了。不是要起床做饭的肯特，而是里奥。
老头子坐在火堆边，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打盹，他喜欢这种清晨迷迷糊糊的感觉，每次都让他感觉自己还像个普通人一样。
肯特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站在帐篷门口，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朝火堆走去准备做饭。
里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到等到肯特端着早餐过来，在里奥对面坐下为止。
两个人没有说话，先是一起将香喷喷的早饭炫进肚子里，远处的荒野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肯特把碗放下，抬起头看着里奥。里奥吃过早饭之后还在嚼肉干，嚼得很慢，肯特十分怀疑那个肉干现在的作用相当于口香糖。
“里奥前辈。”肯特开口了。
“嗯？”里奥的声音含混，像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肉。
“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里奥把肉干咽下去，看着肯特。
“什么事突然这么正式？”
肯特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想怎么开口，在想怎么措辞，在想怎么让里奥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还是先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铺在两个人之间的地上。
羊皮纸不大，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每一条条款都写得很细。
羊皮纸的底部空着两个位置，一个签名字，一个按血手印。
“这个是魔法契约。”肯特说，“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关乎一个秘密……可能需要您不能主动向外界透露关于它的任何信息……不知道行不行？”
里奥低下头，看着那张羊皮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看了。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肯特。
“你是不信任我吗？”
“我信任您。”肯特说，“但这件事太敏感了。一旦传出去，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波。我需要对所有人负责。”
里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真到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这个小家伙，”他摇了摇头，“比你看起来谨慎多了。”
他从腰间拔出短刀，在手指上划了一下，把血滴在羊皮纸底部的血手印位置上。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羽毛笔，在签名位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就和他性格一样随性的很。
羊皮纸亮了一下，然后暗淡下去。契约生效了。
“好了。”里奥把短刀收好，拍了拍手，“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在研究一种新的纹路。”他终于开口了，“不是强化装备的那种，是……改造生物的那种。”
里奥的眉头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肯特，等他说下去。
“这种纹路，可以引导生物发生畸变，让它们获得新的能力。比如说，把赤鳞鼠快速再生鳞片的能力嫁接给矿鳞蛇。”肯特说，“我试过了，失败了。只加速了内鳞的更换，没有加速矿物质鳞的堆积。方向对了，但目标错了。”
里奥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看着肯特。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警惕，是好奇。
一个魔石阶的驯兽师，对任何关于魔物的话题都会有好奇心更加不用说是这种新奇的玩意儿。
“这种纹路，你从哪里学来的？”里奥问。
肯特犹豫了一下。“从地城的遗迹里。魔虫族的工坊。还有一些……是我自己摸索的。”
里奥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该问，有些东西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你想让我帮你？”里奥问。
肯特点了点头。“您的专业知识，比我强太多了。如果有您加入，实验的进度会快很多……”
肯特一边继续解释一边告诉了里奥关于那小灰龙和后续实验矿鳞蛇的例子。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改变生命本质的纹路。”
“对。”肯特说，“它不是强化，不是修复，是改变。把一个生物的能力，转移到另一个生物身上。或者，让一个生物长出它本来没有的东西。”
里奥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在消化刚刚听到的信息。
“你知道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吗？”他终于开口了。
“知道。”肯特说。
“如果你把这种东西交给王国，”里奥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们不可避免的会用它来制造军队。不是普通的军队，是怪物军队。他们会把魔兽的能力嫁接给士兵，让士兵拥有魔兽的力量、速度、防御力。他们会创造出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恐怖存在……毕竟这种诱惑力和成本吓人了。”
“我知道。”肯特说。
里奥盯着肯特看了好一会儿。
“你没和王子和菲维诺说是正确的……”里奥问。
“因为他是王子。他代表的是王国的利益。如果他知道这种纹路的存在，他就必须考虑要不要把它用在军事上。那是他的责任，不是他的错。但我不想让他陷入那种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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