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安静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
肯特靠在一堆捆好的矿鳞蛇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囊，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他脑子里那种高速运转的疲惫感慢慢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的意识。
这个时候有个脚步声居然从通道深处传来。
很轻，很稳，不急不慢，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肯特听到了，他的耳朵动了动，眼睛睁开了。
菲维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通道里的一切——堆成小山的矿鳞蛇，瘫坐在地上的队友，靠在岩壁上打盹的王子，坐在火墙旁边的梅塞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肯特身上。
“战斗方面你们真的不错。”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穴里听得很清楚。
肯特坐直了身体，把水囊放在一边。“前辈。”
菲维诺走过来，在肯特旁边蹲下，看了一眼那些被捆成香肠的矿鳞蛇。他的手指在一条白银阶的蛇身上敲了敲，鳞片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敲在金属上。
“这些蛇，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活的卖掉。”肯特说，“死的剥鳞片，肉和骨头也能卖。”
菲维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些瘫坐在地上的队友们。
菲维诺看着他们稍微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的发挥，远超我见过的任何一支白银阶冒险者小队。”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可，
“配合默契，战术清晰，指挥得当。就算是把王都那些精锐小队拉过来，也不一定比你们做得好。”
肯特没有说话，他知道菲维诺还有下文。
“不过有梅塞拉的帮助，就算没有王子加入，你们也有足够的实力慢慢把整个矿山清理干净。”
菲维诺继续说，“三到四只辉金阶的矿鳞蛇，只要没有辉金中阶及以上的实力，你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变了一下。“但你们的发挥太好了，好到我对王子的锻炼效果不太满意。”
肯特看了一眼王子。王子还在睡，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评价他的训练成果。
“他今天的表现不错。”肯特说，“一个人扛住了一条辉金阶的蛇王。”
“扛住和击败是两回事。”菲维诺说，“他的实力本来就不差，但他在战斗中的判断力、反应速度、对时机的把握，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今天的战斗，他没有犯什么大错，但也没有做什么出彩的事。他只是按部就班地打，没有突破，没有成长。”
肯特沉默了一会儿。“前辈，您的要求太高了。”
“不是要求高。”菲维诺说，“为王者本身就要有这样的标准才能凌驾于别人之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肯特从里面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肯特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有些事情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菲维诺转过身，看着王子。王子的头歪在岩壁上，嘴巴张着，睡得很死。
小灰龙蹲在他肩膀上，尾巴垂下来，搭在他的锁骨上，尾尖微微颤动。
“等他醒了，我有事跟他说。”菲维诺说。
“什么事？”
菲维诺没有回答。他走到火墙旁边，在梅塞拉对面坐下，闭上眼睛也开始了闭目养神。
肯特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到了绝对的安全感，沉默了一会儿，肯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疲倦了也闭上了眼睛，靠在睡袋上，慢慢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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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是被小灰龙踩醒的。
小灰龙的爪子踩在他的脸上，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踩面团。
它的力气不大，但爪子很尖，踩在皮肤上又痒又疼。
王子皱了皱眉，伸手把脸上的小东西拨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灰龙不依不饶地又爬了上来。这次它蹲在王子的额头上，尾巴垂下来，搭在他的鼻梁上，尾尖在他的鼻孔里扫来扫去。
王子打了个喷嚏，猛地坐了起来。
小灰龙从他的额头上滑下来，落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得意的叫声。
它的眼睛亮亮的，尾巴翘得高高的，简直就和一只小宠物一样。
王子叹了口气，只好清醒了一下把它放在肩膀上，站起来。
他的身体还是有些酸痛，但比起刚战斗完那会儿已经好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舒服了一些。
洞穴里，大部分人还在休息。
夏莉躺在睡袋里，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惨白，而是有了一点血色。
她的呼吸很平稳，眉头不再皱着了放松了不少。
梅塞拉坐在火墙旁边，法杖放在膝盖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她的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像是从来没有动过。
菲维诺坐在她对面，双臂抱胸，眼睛闭着。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王子知道他没有睡。魔石阶的强者，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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