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强弱和交易。
凯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帕克则瞪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同时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隐藏爆能枪上。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寻找情报贩子,或者能提供关于“织梦者”、“虚空低语者”以及帝国近期动向信息的人。
他们先后光顾了几个看起来像是酒馆和信息交易所的地方,用谨慎的措辞和少量的信用点试探着。
大部分情报贩子要么对“织梦者”这种词汇表示茫然和警惕,要么就吹嘘一些听起来就极其离谱的“内部消息”企图骗钱。关于帝国的动向,倒是有一些零碎信息,比如帝国边境巡逻队近期活动频繁,似乎在搜寻什么,但具体细节无人知晓。
直到他们走进一家位于角落、看起来更加破旧但也更加安静的酒吧。酒吧里人不多,一个看起来像是老板兼酒保的独眼老人正在擦拭杯子。
凯斯要了两杯最便宜的合成酒精饮料,状似无意地坐在吧台前,和老人攀谈起来。
起初,老人也很谨慎,只是敷衍地应付着。直到凯斯巧妙地提到了“沉寂旋涡”和最近那边不正常的能量活动(暗示他们刚从那边过来),老人的独眼中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那边啊……最近确实不太平。”老人慢悠悠地擦着杯子,压低了声音,“前几天有一伙装备精良、但看起来倒了血霉的佣兵从那方向逃回来,船都快碎了,死了不少人。嘴里一直胡言乱语说什么‘影子吃人’、‘疯子帝国船’之类的……没人信他们的鬼话,后来那伙人就不见了。”
凯斯和帕克对视一眼,心知那很可能就是“暗鸦号”之前雇佣的本地眼线或者试图抢先一步的寻宝者。
凯斯又试探着问起是否听说过“虚空低语”或者类似含义的词汇。
老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那只独眼锐利地打量着凯斯:“年轻人,打听这种东西……会做噩梦的。有些知识,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有门!
凯斯不动声色地推过去一小袋价值不低的稀有晶体矿:“我们只是好奇的学者,想避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老人掂量了一下袋子,迅速将其收起,声音压得更低:“‘低语’……没人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但在这片黑市混得够久的老家伙们,多少都听过一些传说。说那是藏在宇宙阴影里的古老邪恶,会引诱人心,散播疯狂……最近几年,关于它的怪事确实多了起来。不少跑深层空间的船都报告说听到过无法解释的噪音,甚至有人发疯攻击自己人……据说,帝国某些高层秘密部门,也对这东西异常感兴趣,一直在暗中搜集相关信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们真想了解更多……可以去‘遗忘回廊’看看。那里有个老疯子,自称‘星语者’,整天念叨些没人听得懂的预言和警告。他以前是帝国远征军的星语官,后来据说在一次深空探索中遭遇了什么,就疯了。但他偶尔清醒时说的话……细思极恐。他就住在回廊最深处,那个用旧传感器阵列改造的窝棚里。”
“遗忘回廊”是哨站里一个专门收容失败者、疯子和被遗忘者的区域,环境比这里还要糟糕。
拿到了关键线索,凯斯和帕克没有多留,立刻起身离开酒吧,朝着“遗忘回廊”的方向走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酒吧后不久,角落里一个始终低着头、穿着兜帽长袍的身影,也悄然起身,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遗忘回廊”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充满了绝望和腐朽的气息。这里灯光昏暗,通道布满污秽,空气中弥漫着疾病和腐烂的味道。各种形貌枯槁、眼神空洞的人蜷缩在角落,或者喃喃自语,或者发出无意义的嚎叫。
按照独眼老人的描述,他们找到了那个用巨大废弃传感器天线盘改造的窝棚。门口挂着一些奇怪的、用废弃零件制成的风铃,在微弱的气流中发出叮当作响的噪音。
凯斯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扭曲的金属门板。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个沙哑、癫狂的声音:“谁?是谁在敲打世界的边缘?是信使吗?是末日的信使吗?”
“我们不是信使。”凯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们听说您知晓群星的秘密,想来请教一些问题。”
“……秘密?嘻嘻……秘密都在低语里……但你听得懂吗?听不懂,听了就会疯,就像我一样!”里面的声音时而尖笑,时而哭泣。
帕克不耐烦地想说什么,被凯斯用眼神制止了。
凯斯继续耐心地说:“我们听说您曾是一位星语官,能听懂星辰的声音。我们想知道,关于‘虚空低语者’,星辰告诉过您什么?”
窝棚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和深邃,仿佛换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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