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站在病房门口，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向了大脑，又在下一秒冻结。
闪烁了，
那块石头…闪烁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揉了揉，死死盯住枕边那块翡翠碎片。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她以为刚才只是光线错觉或者自己太过疲惫产生的幻觉时——
那一点微乎其微的、仿佛错觉般的翠绿色光芒，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真实地，再次闪烁了一下。
比第一次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如同风中残烛最后挣扎的火苗，微弱，却顽强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不是幻觉，
莉娜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床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这奇迹般的复苏。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碎片，感受着那微弱光芒中传来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却异常熟悉的温润感。
是它，那股能量…世界树的能量…它没有彻底消失，它回来了。
虽然微弱得可怜，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何啸的努力没有白费？意味着碎片本身可能也拥有某种自我恢复的能力？还是说…外界发生的某些变化，反向滋养了它？
莉娜猛地想起了今天在峡谷边缘，她向“观察者”主动发射异常代码的疯狂举动。难道是因为那个？让更高层的系统产生了“困惑”，间接削弱了某种对碎片能量的压制？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她，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她想去叫医生，又怕离开一秒这微光就会再次熄灭。她只能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碎片的表面。
一股极其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暖流，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她连日来的疲惫和心底的寒意。
这一次，感觉无比真实。
“何啸…你感觉到了吗？”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喜悦，看向床上依旧沉睡的人，“它亮了…它又亮了…”
何啸毫无反应，呼吸依旧微弱而平稳。但那微光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莉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她发现那碎片的微光并非持续亮起，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不规则的节奏闪烁着，有时几个小时才微弱地闪一下，有时又能连续闪烁几分钟，但光芒始终非常微弱，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她没有将这个消息立刻告诉所有人，只私下告诉了凯斯和帕克。不是不信任，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小心。这块碎片牵扯太大，它的任何变化都可能引发未知的后果，在彻底弄清楚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凯斯和帕克看到那微光时，也是震惊无比。帕克甚至拿出他那些粗糙的仪器试图检测，结果依旧一无所获，那能量似乎完全超出了他那些设备的探测范围。
“奇了怪了…”帕克挠着头，又是兴奋又是困惑，“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不管什么原理，这是好事。”凯斯的表情凝重中带着一丝舒缓，“也许…这才是何啸真正复苏的关键。”
莉娜也是这么想的。她尝试着像以前一样，握着碎片，集中精神向何啸传递鼓励和呼唤的意念。虽然得不到任何回应，但她能感觉到，那微光似乎在她集中精神时会变得稍微稳定一点点。
仿佛她的意志，能成为这点微弱火种的、微不足道却确实存在的燃料。
就在莉娜全部心思都放在何啸和碎片上时，营地里，关于外界“静默”单位的变化，开始出现更多细碎的、却不容忽视的报告。
最初是从一个前往北方废墟城市搜寻物资的小队开始的。他们报告说，在城市边缘几台静止的“掠夺者”轻型单位附近，似乎听到了一种极其轻微的、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不准的声音，仔细去听，又好像夹杂着某种…扭曲的、类似语音的片段？
但当他们试图靠近探查时，那声音又消失了。单位依旧静止，毫无反应。
这份报告起初被当作是紧张导致的幻听或者废墟里其他设备的干扰。
但很快，类似的报告接二连三地出现。
另一个小队在西南方向的旧公路沿线，发现几台“清道夫”的传感器指示灯，以一种完全混乱、不符合任何已知模式的顺序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又归于死寂。
还有一个了望哨声称，在夜间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远处一台巨型“堡垒”级单位时，似乎看到其庞大的炮管极其微小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试图抬起却又无力完成。
这些现象都极其短暂，无法复现，没有任何规律，更像是系统彻底死机前最后的神经抽搐。
然而，莉娜在听到这些报告时，心脏却一次次地加速跳动。
她想起了峡谷边那台“清道夫”核心处的异常波动和那段悖论代码。
难道…何啸留下的“病毒”…真的开始扩散了？虽然无法让这些战争机器复苏，却在它们冰冷的逻辑底层，制造出了更多这种微不足道却确实存在的“错误”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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