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圈养的牲口，唯一的任务就是对着铁罐子唠嗑和喂食。自由？那是想都别想。门口永远有守卫，活动范围仅限于静滞库附近这一亩三分地。
直到这天下午，
何啸刚完成一次喂食，塞进去一片边缘有着奇异螺旋纹路的金属碎片。里面传来了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甚至还有点…类似猫咪吃到零食般的满足咕噜声。（他怀疑自已听错了）
老鬼在旁边拿着个小本本记录着，嘴里念念有词：“七号碎片…反应积极…能量吸收率预估百分之三十左右…不错不错…”
就在这时，疤鼠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静滞库的门，然后凑到老鬼和何啸身边，压低声音道：“老鬼叔，头儿让你过去一趟。下水道那边…清理塌方的人…发现了点东西。”
老鬼正沉浸在数据里，不耐烦地摆摆手：“发现啥？不就是些铁耗子屎吗，没看老子正忙着呢。”
“不是…”疤鼠脸色更加难看，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他们挖到了一条之前没发现的支路…里面…里面全是那种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不是动物的，是…人的，而且…还有很多破烂的灰袍子碎片。”
何啸心里猛地一凛，净化教团的灰袍。
老鬼的记录动作也顿住了，独眼猛地眯了起来：“确定是灰皮狗的？”
“千真万确！”疤鼠重重点头，“数量还不少，看样子像是有一整支小队折在里面了。而且…看骨头上的啃痕…不像是一般铁耗子干的…倒像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何啸和老鬼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倒像是…被那只恐怖的铁鼠王…或者它的直系后代给啃了。
“还有…”疤鼠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他们在那些骨头堆里…还发现了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用脏布包裹着。
老鬼接过来，打开布包。
何啸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布包里，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种更大装置上碎裂下来的暗青色金属片。金属片的材质极其特殊，非金非铁，触手冰凉，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深奥、仿佛天然形成的腐蚀纹路。
这纹路…何啸太熟悉了。
和他精神世界里青铜树虚影上的纹路，和老鬼刻在陶罐上的符号，甚至和他手腕上偶尔浮现的那个烙印，极其相似。只是更加完整，更加复杂，也更加…古老。
而在金属片的中心，还镶嵌着一小块已经失去光泽、布满裂纹的暗红色晶石，像是某种能量的核心。
这是…净化教团的东西？他们下来不光是追杀，还在找这个？
老鬼看到这金属片的瞬间，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浑浊的独眼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抚摸着上面那冰冷的纹路，脸上露出了无比狂热和激动的神色。
“规则…规则碎片？还是带着‘源血晶’的碎片？”老鬼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得尖利扭曲，“妈的！妈的！灰皮狗那帮疯子，他们居然真的在挖这玩意儿，还让他们找到了一块。”
他猛地抬头，死死抓住疤鼠的胳膊：“东西在哪发现的？带我去看，立刻！马上！”
疤鼠被老鬼的样子吓到了，连忙道：“头儿已经亲自过去盯着了，就是让我来叫您。”
老鬼二话不说，抓起那块金属碎片，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也顾不上何啸和静滞库了，跟着疤鼠就火急火燎地往外冲。
何啸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规则碎片？源血晶？净化教团在秘密挖掘这些东西？他们还派了一支小队下来，结果全军覆没，被铁耗子（或者鼠王）啃了？
这“二号巢穴”底下，到底还埋藏着多少秘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块碎片上的纹路，让他脑子里的青铜树虚影再次产生了清晰的悸动，比之前感应到任何“料”都要强烈。
仿佛那碎片，才是它真正的“食物”。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比以往都要清晰、都要沉重的撞击声，猛地从身后的静滞库罐子里传来。
打断了何啸的思绪，
他猛地回头。
只见那厚重的特种钢罐壁上，那道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裂纹，在这一次撞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宽了一丝。
虽然极其细微，但在何啸眼中，却如同霹雳。
罐子里的苏玉倾（或者说那污染）…好像也感应到了外面那块碎片的出现。
她…也想要？
何啸看着那扩宽了一丝的裂纹，又想想下水道里那堆被啃干净的人骨，再想想老鬼那狂热的表情和面具男的野心…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这帮疯子…不会想去打那块碎片的主意吧？
那他妈是去找死啊，
而且，很可能要拉上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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