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操…”
何啸瘫在冰冷的岩石上，感觉全身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气。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管子疼，带着浓重的铁锈腥味。左腿那地方彻底没知觉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深入骨髓的钝痛，像有把生锈的锯子在骨头里来回拉。脚踝上那圈深紫色的淤青勒痕火辣辣的，碰都不敢碰，稍微一动就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侧过头，看着旁边同样瘫着、像条死鱼的苏玉倾。她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万幸，后背那块破布盖着的地方，被冰冷的河水一泡，那要命的暗青光晕总算又压下去了，暂时没继续蔓延的迹象。
“妈的…这鬼地方…”何啸低声骂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勉强支起上半身，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打量四周。
这里是个地下河冲刷出来的小回水湾，水流相对平缓。头顶是黑黢黢、湿漉漉的岩石穹顶，看不到顶，只有远处河水流去的方向，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透过来。空气冰冷潮湿，那股子铁锈和机油腐败的酸臭味淡了点，但混着水腥气，还是呛鼻子。
更扎眼的是，就在他们趴着的这块岩石浅滩后面，紧贴着岩壁的地方，赫然嵌着一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
那门一看就不是天然形成的。厚重的合金板材，边缘被水流和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门中央有个巨大的、扭曲变形的轮盘把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砸过。门缝边缘，一些粗大的、同样锈蚀的电缆和管道延伸出来，一部分泡在水里，一部分钻进旁边的岩壁。
“门？”何啸心头一跳，这鬼地方居然有人工建筑。废弃的矿坑，还是…净化教团的前哨站。他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想去摸武器，结果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现在连块趁手的石头都没有。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哗哗的水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门后面一片死寂。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一种…空洞的回响，像是风吹过巨大空腔的声音。
不像有人的样子。
“喂…姓苏的…醒醒…”何啸艰难地挪过去，拍了拍苏玉倾冰冷的脸颊。“看看…这地方…”
苏玉倾的眼皮极其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眼神涣散，充满了疲惫和痛苦。她顺着何啸指的方向，看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旧世…哨站…或者…矿坑…入口…”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撕裂般的沙哑。“…能量…沉寂…很久了…没…人…”
“没活人就好…”何啸稍微松了口气。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腿刚一用力，那钻心的剧痛就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回水里。“操…这腿…真废了…”
他只能再次用爬的，拖着那条废腿，像条在岸上扑腾的鱼，一点点挪到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门很高大，离地还有半米多。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沉重得像焊死了一样。那个巨大的轮盘把手也锈得死死的，根本转不动。
“妈的…进不去…”何啸喘着粗气，靠着冰冷的门板，感觉有点绝望，难道要困死在这鬼水湾里。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门框下方，靠近水面的地方，岩壁似乎有个不规则的裂缝。裂缝边缘的岩石被水流冲蚀得比较光滑，大小…好像能钻进去个人。
“有缝！”何啸精神一振，他赶紧爬过去，用手扒拉开裂缝边缘湿滑的水草和苔藓。里面黑黢黢的，一股更浓的霉味和金属锈味涌出来。但缝隙后面，似乎有微弱的气流。
“喂！这边！有洞能钻！”何啸回头朝苏玉倾喊。
苏玉倾挣扎着，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撑着岩石，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朝他这边挪了过来。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口，疼得她额头冒冷汗，但眼神依旧冰冷倔强。
两人凑到裂缝前，里面很窄，仅容一人勉强爬行，而且湿漉漉的，布满滑腻的青苔。
“我先…进去看看…”何啸怕里面有危险，咬着牙，忍着左腿的剧痛，用双手撑着，先把上半身探了进去。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着往前爬了几米，空间似乎稍微宽敞了一点，脚下也不再是水，而是冰冷湿滑的岩石地面。
“安全…暂时…”他朝后面喊了一声，然后继续往里爬。爬了大概十几米，前方似乎出现了微弱的光源，空气里那股霉味和锈味更浓了。
终于，他爬出了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被废弃的地下空间。
空间很高，顶部是粗糙的岩石，挂着一些断裂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和线缆。微弱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几个应急灯模样的东西，但大部分灯罩都碎了，只剩下零星几个灯泡还顽强地亮着，发出昏黄摇曳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下方一片狼藉的景象。
地面是厚厚一层灰尘和不知名的黑色污垢，混杂着破碎的金属零件、倒塌的文件柜、散落的纸张…还有一些…锈蚀的枪械零件和碎裂的防毒面具。墙壁上布满了喷溅状的暗红色锈迹，像干涸了很久的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铁锈味、机油腐败的酸臭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臭氧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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