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看清来人,心中猛地一沉。
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脊背窜起。
那是一个老妪。
身形佝偻,仿佛是一具会动的干尸,一头白发稀疏脏乱,脸皮枯黄褶皱,布满蚯蚓般的青筋。
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却不时闪过阴鸷的寒光。
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紧紧抿着,嘴角下撇,透着一股刻薄与戾气。
她身着一件残破灰袍,衣不遮体,腰间和袖口下摆尽是破洞,露出枯瘦如柴的腰身和四肢。
吴小阿后脊一凉——他竟完全无法感知对方的修为深浅!
那气息浩瀚如渊,深邃如海,绝非金丹修士所能比拟。
“元婴!”
他心中惊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在这禁制压制之下,金丹修士已是举步维艰,元婴老怪却能来去自如——这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老妪脸色阴鸷,抬起枯槁的手随意一挥。
一道风团凭空而生,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无数细小如针的风刃,铺天盖地朝两人激射而来。
风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厉啸,所过之处,连弥漫的煞气都被撕开一道道裂缝。
吴小阿和拾花圣女同时色变,全力出手抵挡。
可那风刃密集凌厉,穿透力极强。
吴小阿连挡数十道,被震得气血翻涌、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
拾花圣女伤势未愈,更加不济,直接被击飞数丈,口中鲜血狂涌,眼看便要落入深海。
吴小阿强忍胸中翻腾的气血,飞速掠去接过拾花圣女,缓缓落回岛礁。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佝偻的身影,心中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小娃子,你们从何而来?”
老妪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却意外地带着几分磁性,男不男女不女,说不出的诡异。
她那双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如同毒蛇在审视猎物。
吴小阿收敛脸上的震惊,将拾花圣女轻轻放下,拱手道:
“前辈,我与这位道友闲来无事,在这周边随意逛了逛。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哼,老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残衣神母是也。”
老妪冷哼一声,佝偻的身躯微微挺直,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压得吴小阿几乎喘不过气。
她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吴小阿,阴恻恻地问,
“你与这女子是什么关系?哪儿不好去,却来这贫瘠海域瞎逛?休再胡言,还不快快如实招来!”
吴小阿抹去嘴角的血迹,强压怒火,心中暗骂不止:
“我和她什么关系关你丫屁事,少多管闲事!还残衣神母,穿这破烂玩意儿到处显摆找茬,也不嫌恶心,真不要脸。你也好意思叫“神母”?呸!我神你老母!”
腹诽归腹诽,他脸上却堆起客气的笑容:
“前辈,俗话说得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和朋友不过是恰好路过,见这片海域颇为古怪,便进来转转,似乎也不足为奇吧。”
“呵呵呵——”
残衣神母发出一阵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鸣,在这片死寂的海域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这的确不足为奇。可孤男寡女要说谈情说爱,却偏偏选在此地,那可就奇了。”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语气陡然一沉,
“老身收到确切消息,听闻当年许家禁地已被打破,已有几人进入其中——想必,你们便是从那儿过来的吧?”
拾花圣女脸色微动,却始终一言不发,但苍白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紧张,指尖微微颤抖。
吴小阿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道:
“前辈,不瞒你说,在下也是听闻了消息,特意赶来凑个热闹。但此地环境过于恶劣,我等修为低下,因而想放弃离去。”
“你骗人。”
残衣神母话音未落,佝偻的身形骤然消失,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下一瞬,一只枯槁如鹰爪的手已经钳住了吴小阿的左肩。
那手劲大得惊人,指尖深深嵌入皮肉,吴小阿只觉肩胛骨发出咯咯的声响,剧痛钻心,半边身子瞬间酥软,灵力竟运转不畅。
老妪凑近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一字一句,言之凿凿:
“你名叫陆渊,这位是你的道侣拾花圣女——老身说得可对?”
吴小阿强忍剧痛,眼神凝重地看了拾花圣女一眼,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老巫婆怎知道得如此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陆渊?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忙道:“前辈误会了,在下名为吴云,可不是什么陆渊!”
“哼,你这小鬼油嘴滑舌,言而不实,且给老身闭嘴。”
残衣神母冷哼一声,手中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吴小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肩骨都要被捏碎了,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她转头望向拾花圣女,阴恻恻地问道:
“那你又叫什么?老身瞧你神色谨慎而卑微,分明是受这小鬼掣肘——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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