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根须的接触,他“看”得更清楚了。那些混沌斑纹与伤口,并非仅仅停留在龟甲表面,而是如同活物,深深地扎根在玄武的血肉、经络、甚至更深层的本源之中!
它们不断释放出细微却无比顽强的混沌之力,侵蚀、污染着玄武神圣的躯体与力量,并试图将其同化为混乱无序的一部分。
寰宇潮生螺散发出的磅礴生命法则之力,如同温柔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这些伤口,中和、驱散着表面的混沌气息,促进着周围健康组织的缓慢再生。但那些扎根在本源深处的、最为核心的混沌侵蚀,却如同最顽固的礁石,在生命潮水的冲刷下岿然不动,甚至反过来不断滋生新的污染。
“怪不得……连寰宇潮生螺都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陆元心中凛然。这混沌道伤的层次太高了,已经与玄武的部分本源纠缠在了一起,很可能伤及玄武根本。潮生螺的力量,更像是在伤口外围构筑了一道“生命防线”,阻止侵蚀扩大,并不断修复被侵蚀的表层,但对于核心的“病灶”,却难以触及,或者说,不敢轻易触及。
“那么……试试我的方法。” 陆元定了定神,收敛心神,开始运转人参果树本源的独特能力,汲取、转化、净化。
他控制着与玄武龟甲接触的那一小段根须,极其缓慢地,尝试“吸收”那伤口边缘一丝极其微弱的、游离的混沌之力。
过程异常艰难。那一丝混沌之力虽然微弱,却异常“顽固”和“排他”,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意志,疯狂抗拒着被“秩序”侧的灵根吸收。陆元的根须如同在吞噬烧红的烙铁,传来剧烈的灼痛与腐蚀感,根须表层的细胞迅速坏死、脱落。
但陆元咬牙坚持,同时调动人参果树本源中,那源自混沌初开、包容万物、可演化生机的特性,以及之前吸收转化“邪神”混沌之力获得的些许“经验”,小心翼翼地包裹、分解、转化这一丝混沌之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在根须前端一小截几乎完全炭化坏死、脱落之后,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之力,被成功地剥离、分解,其中纯粹的、暴戾的、带有侵蚀性的“混乱意志”被灵根本源的生机磨灭、净化,而剩下的一点点最为精纯的、近乎本源的、不含任何属性的“能量”,则被灵根吸收、同化,成为了壮大自身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养分。
成功了!真的可以!
尽管过程效率极低,消耗巨大,但这无疑证明了一点:陆元的人参果树之体,确实拥有吸收、净化、转化混沌侵蚀之力的潜能!
这与寰宇潮生螺的“治疗”是两种不同的路径。潮生螺是以磅礴生命法则“修复”被侵蚀的部分,并“阻挡”进一步侵蚀;而陆元,则是直接“吃掉”侵蚀的源头,虽然慢,却可能触及核心!
“有效!” 玄武那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晰的震动与惊喜,在陆元神魂中响起。它清晰地感受到了,在那根须接触点上,一丝纠缠了它不知多少万年、顽固到令它都无可奈何的混沌侵蚀之力,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修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被剥离、被净化、被抹除了!虽然那消失的一丝,相对于它全身的伤势而言,如同九牛一毛,但其中的意义,却重如泰山!这是希望!是它无尽岁月以来,第一次看到真正“治愈”的可能!
“小友……你这……” 即便是玄武,此刻声音中也难掩激动。它被困于此,依靠潮生螺吊命,与道伤对抗,虽表面平静,内心何尝不渴望真正的解脱与康复?陆元的出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转机。
陆元的神识也充满了振奋,但随即冷静下来:“前辈,此法确实可行。但……以晚辈如今的力量,想要彻底治愈前辈的道伤,所需时间,恐怕要以百年、甚至千年计……而且,每次吸收,对晚辈亦是负担。” 他说的是实话。刚才吸收那一丝,就让他这根探索根须前端受损,损耗不小。想要清除玄武全身,尤其是深入本源的道伤,简直是水滴石穿,工程浩大。
“无妨!无妨!” 玄武的声音带着豁达与前所未有的轻松,“能找到根治之法,已是侥天之幸!时间?老朽最不缺的便是时间!只要有一线希望,莫说百年千年,便是万年,又何妨?总好过在此地,与这顽疾无休止地耗下去。”
陆元心中一定,玄武的态度让他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他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方案:“前辈,既如此,晚辈提议:晚辈可在此留下一段特殊的、专注于吸收转化混沌之力的分支根系,依附于前辈背甲之上。晚辈会持续从本体调集能量,滋养壮大此根,使其能更高效、更持久地为前辈吸收、净化道伤。而前辈亦可调动海渊能量与潮生螺生机,辅助此根生长,并减轻晚辈本体的负担。如此,可形成良性循环。”
“至于寰宇潮生螺,” 陆元看向那悬浮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小海螺,“仍需留于前辈处,一则继续压制前辈伤势,防止恶化;二则,此物事关重大,以晚辈当前实力,携之在外,确如稚子怀金,徒惹灾祸。不如暂由前辈保管,待晚辈实力足够,或时机成熟,再作打算。”
玄武闻言,巨大的眼眸中闪过赞许之色:“小友思虑周全,老朽无有不从。根系依附之事,便依小友所言。潮生螺……确需暂留此地。不过,” 它话音一转,“小友既为混元道祖选中之人,又与我那老友渊源颇深,更对老朽有疗伤之助,此物……迟早当归于你。待你修为精进,足以自保,或需以此物应对大劫之时,老朽自会将其交托于你。”
陆元心中感动,知道这是玄武最大的信任与承诺。他不再多言,集中精神,开始操控那根主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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