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陆元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略微分神、尚未完全从对潮生螺的感悟中脱离时。
玄武那原本光滑如最古老玄玉、纹路天成、坚不可摧的庞大龟甲之上,尤其是靠近脖颈、四肢与甲壳连接处,以及背甲中央一些区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片片令人心悸的、蠕动着的、不断变幻形状的诡异斑纹!
那些斑纹,颜色是一种污浊的、仿佛混合了所有负面色彩的暗沉,时而呈现不祥的紫黑,时而化作死寂的灰白,时而又像是溃烂脓疮的暗黄。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持续地侵蚀着周围完好、散发着玄奥光泽的甲壳,所过之处,那象征着不朽与防御的玄武甲壳,竟如同被岁月和毒液同时腐蚀的顽石,变得黯淡、粗糙,甚至出现细密的、仿佛随时会裂开的纹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些斑纹的中心,甚至“裂开”了,形成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种粘稠的、仿佛拥有自己生命般的黑暗物质在缓慢蠕动、流淌,散发出一种与玄武神圣洪荒气息截然相反、充满了扭曲、混乱、虚无与“终结”意味的可怖气息!
混沌腐坏! 而且是源自上古大战中混沌魔神留下的道伤!
陆元的神识猛地一震,瞬间从对寰宇潮生螺的沉浸中彻底惊醒。眼前的景象,结合之前玄武的话语、潮生螺的作用,以及自己对混沌力量的了解,心思电转间,一切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怪不得玄武会“守护”在寰宇潮生螺旁边,或者说,是依存于此!它并非在守护神器,而是在借助寰宇潮生螺这件混沌神器所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法则之力,来对抗、压制、延缓其体内那源自上古大战、被混沌魔神留下的、几乎无法磨灭的恐怖道伤!
而无尽海渊深处这恐怖到极致的水压,恐怕也是它选择的“疗伤地”之一,利用外界极致的压力,来辅助压制体内混乱狂暴的混沌侵蚀之力。
玄武前辈……竟一直忍受着如此可怕的伤势,在这暗无天日的海渊底部,孤独地对抗着混沌的侵蚀,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而寰宇潮生螺,不仅是它对抗道伤的关键,恐怕也是维系它生命、防止其被混沌力量彻底吞噬同化的“救命稻草”!
“无需担心。”
就在陆元心神剧震,为眼前景象感到震撼与一丝悲悯时,玄武那浑厚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传入他的神魂,语气竟然依旧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淡然,仿佛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正在侵蚀它无上圣体的混沌伤口,只是微不足道的皮外伤。
“这点侵蚀,还要不了我的性命。” 玄武继续说道,声音中听不出多少痛苦,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磨砺后的豁达与坚韧,“自那场大战后,我便栖身于此。借这潮生螺的生机,辅以此地重压,与体内这点‘顽疾’相持,倒也习惯了。只是……岁月太久,这伤如附骨之疽,潮生螺虽能缓解,却也难断其根,水压虽可压制,亦不能化其本源。想要痊愈,谈何容易。”
陆元能感受到,玄武话语中那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奈。强如四象圣兽,近乎不朽的存在,面对这混沌道伤,竟也束手无策,只能依靠神器和环境勉强维持,在无尽的岁月中与之对抗、消磨。
看着那仍在缓慢却坚定地侵蚀着玄武神圣躯体的混沌斑痕,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与之前“大衮”同源却精纯可怕亿万倍的混沌气息,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火花般在陆元心中闪现。
“前辈,” 陆元的神识波动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尝试的决意,他将那承载着自己一缕神识的、巴掌大小的寰宇潮生螺虚影,以意念轻轻推送,归还到玄武巨大的龙首前方,“此物于前辈疗伤至关紧要,请前辈收回。”
接着,他继续传达意念:“至于前辈体内这混沌道伤……或许,晚辈可以尝试一下。”
“哦?” 玄武巨大的眼眸中,那如同星空般的竖瞳似乎微微转动,聚焦在陆元这一缕微弱的神识上,带着明显的诧异与审视,“小友此言何意?此伤乃混沌本源侵蚀所留,与法则相悖,与秩序不容,即便是我,倚仗潮生螺之生机,亦只能压制延缓。你虽为天地灵根,生机盎然,但……” 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以陆元目前表现出的力量层次,想要治疗这等道伤,无异于螳臂当车。
“前辈明鉴,” 陆元的神识波动变得沉稳而清晰,“晚辈此前,曾与那些混沌邪神的投影打过交道,并……侥幸将其残留的混沌之力吸收、转化了一部分。晚辈这灵根之体,似乎对混沌之力,有着某种……独特的‘消化’或‘兼容’能力。虽不知对前辈这等层次的道伤是否有效,但或许值得一试。”
陆元没有隐瞒,将自己在西渊净州吸收邪神投影之力,并反哺己身、壮大本源的经历,简要说明。这并非炫耀,而是陈述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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