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陆元只觉那传入神魂深处的古老低语,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之力。他附在探索根须上的那一缕主神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切断联系都做不到,便被一股沛然莫御、却又温和厚重的力量牢牢“攥住”,然后猛地一拉!
天旋地转,时空错位之感骤然袭来。那并非物理上的移动,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神识层面的“投送”。陆元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一缕无重量的幽魂,穿越了无穷无尽的黑暗,越过了连根系都难以探明的恐怖深度,周围的景象模糊扭曲,只有那苍茫洪荒的气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磅礴,如同迎面扑来的太古潮汐。
“苦也!” 陆元心中暗叫一声。他最担心的情况之一发生了。
在这无尽海渊的最深处,果然存在着难以想象的古老存在,而且对方显然察觉到了他,并拥有轻易捕捉、牵引他神识的恐怖能力!这种身不由己、生死操于人手的感觉,绝不好受。但他并未感觉到明显的恶意,那牵引之力虽然强大,却并无毁灭或侵蚀的意图,反而带着一种……沧桑的审视与淡淡的怀念?
然后,陆元“看”清了眼前的存在。
首先是一双眼睛。
巨大到超乎想象,每一只都堪比外界的一座巍峨山岳!瞳孔并非圆形,而是深邃的、如同无尽星空般的竖瞳,边缘泛着幽邃的玄光,其中仿佛有星辰生灭、江河奔流、大地沉浮的幻影。仅仅是被这双眼睛“注视”着,陆元就感觉自己的这一缕神识如同风中残烛,渺小得可怜,仿佛对方一个念头,便能让他这缕神识烟消云散。
目光上移,他看到了一只龙头。一种古老、粗犷、充满力量感的龙首。头颅覆盖着厚重的、颜色深青近黑的鳞甲,每一片都大如房屋,镌刻着天然的神秘纹路,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龙吻微张,隐约可见交错如险峰的利齿,两根如同擎天巨柱般的龙角自额顶向后蜿蜒,角上缠绕着仿佛凝固的黑色水流与土黄色的氤氲之气。仅仅是头颅,便散发着镇压八荒、统御万水的无上威严。
至于其身躯……太庞大了!庞大到以陆元这一缕神识的感知范围,根本无法窥其全貌。他只能看到眼前如同无边无际的、弧形的、布满巨大六边形甲壳的轮廓,那甲壳的颜色是比周围黑暗更深沉的玄黑,厚重如山岳,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复杂到令人目眩,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宇宙星辰的轨迹。甲壳的边缘,没入四周那沉凝的微光与能量流中,不知延伸向何方。
龟身,龙首。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传说中的形象如此真切地、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出现在“眼前”时,陆元的神魂依旧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与不真实感。这不是雕像,不是幻影,而是真实不虚的、活着的,玄武!天之四灵,镇守北方,主水御玄冥,象征着永恒防御与浩瀚力量的圣兽玄武!
就在陆元被这圣兽真身震撼得几乎失语时,异变再生。
他感觉自己人参果树本体深处,那源自混沌灵根、传承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血脉,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炽热的烙铁,骤然沸腾、苏醒!一股遥远、苍凉、充满无尽岁月气息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主观意识。
紧接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或者说,是他这具灵根之体,在那股苏醒的古老血脉驱动下,自发地震动、发出的共鸣之音,以一种他从未使用过的、充满沧桑与慨叹的语调,在这片奇异的渊底空间响起:
“玄武……不愧是仙界最强防御之一……你也活了下来……不过如今,也已经物是人非了……”
这句话,字正腔圆,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光阴的疲惫与了然,仿佛两位自远古浩劫中幸存的老友,在历经沧桑后的重逢感慨。
那不是陆元本人的意志,而是深植于人参果树血脉中的、属于“上一代”或者说最初那株天地灵根的残存印记,在感应到同等级别的、熟悉的洪荒气息(玄武)后,被短暂激活,借陆元之“口”发出的叹息。
话音落下,那股突如其来的古老血脉之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重新归于沉寂。陆元的意识重新占据了主导,但方才那句不受控制说出的话,以及话语中蕴含的庞大信息量,让他心神剧震,呆立当场。
“哈哈哈——!”
低沉、浑厚、仿佛能让整个无尽海渊都随之共鸣的笑声,自那巨大的龙首处发出。笑声中并无讥讽,反而充满了欣慰、感慨,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果然……残留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玄武的声音再次直接在陆元神魂中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了然与温和,“能于寂灭中重聚灵性,再开新枝,小友能有此造化,已是万分的惊喜。想必……我那位老友若知,也会很是欣慰吧。”
“老友?” 陆元下意识地在心中重复,随即明白,玄武所指的“老友”,很可能就是上一代、或者说“原生”的人参果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