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府城,战王府。
白子墨坐在议事厅主位,面前桌案上,摊着母亲从黑水集传回的第一封密信,以及边境各烽燧接连传来的。
关于北蛮大军动向越来越频繁。
“周二狗那边有什么动静?”
白子墨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
“回二公子。
自我们以‘商谈扩大皮货交易’为名‘请’他入府暂住后。
他表面上安分,但属下发现,他带来的两个贴身仆役。
昨夜子时曾试图用信鸽向外传递消息,被我们的人截下了。
信是密文,正在破译。
另外,我们查到,周二狗在城西的‘四海货栈’地下,有一个隐蔽的仓库,里面存放的不是皮货。
而是……
大量硝石和硫磺,还有十几口密封的陶缸,气味刺鼻,疑似火油或其他易燃物。”
硝石、硫磺、火油……
白子墨眼神沉了下来。
“货栈看守如何?”
“明暗哨共六人,都是好手,警惕性很高,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继续盯死,尤其是出入货栈的人和车辆。
密文尽快破译。
还有,周四海安插在府衙、守军中的其他眼线,名单核实得如何了?”
“已确认七人,还有三人待查。
是否……?”
暗卫做了个擒拿的手势。
“不,一个都别动。”
白子墨摇头。
“动了,周二狗和他背后的人就会知道我们察觉了。
不仅要盯,还要让他们觉得一切正常,我们毫无防备。
把那份伪造的、标注有几处假矿脉位置的‘边防兵力轮换图’。
‘不小心’让名单上职务最高的那个眼线‘盗走’。”
“二公子是想……”
“引蛇出洞,将计就计。”
白子墨指尖敲了敲桌面。
“属下明白!”
暗卫退下后,白子墨揉了揉眉心。
白子琛闯了进来。
“六弟,你毛毛躁躁的做什么?三哥和阿箬姑娘情况如何?”
白子琛脸色带着疲惫,语气带着点抱怨:
“三哥的内伤稳定多了,只是脏腑被那妖刀的阴邪之气侵染太深,需要时间慢慢拔除净化,暂时还不能动武,但意识清醒。
阿箬姑娘……她消耗不小,她......”
白子琛顿了顿,“她似乎一直很不安。”
白子墨沉思片刻:
“加强对西厢的防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三哥那边也是。
你多费心,你的异能对疗伤和净化有帮助,也要注意自身,别耗损过度。”
“二哥放心。”
白子琛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
“二哥,娘亲那边……真的没问题吗?我很担心娘亲!”
白子墨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娘亲既然决定深入,必有把握。
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后方,让她无后顾之忧。”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的忧虑,并不比白子琛少半分。
母亲孤身犯险,强敌环伺,内奸潜伏……这副担子,太重了。
可他必须扛起来。
鬼哭岭外,临时营地。
“情况如何?”殷素素压低声音问。
初一指着石缝外一个巧妙凿出、仅容单眼观察的小孔:
“王妃,您看那边。”
透过小孔望去,远处鬼哭岭的入口雾气,似乎比之前淡薄了一些。
入口处的活动明显频繁起来。
一队队北蛮士兵正在整装列队,搬运着更多的箱笼进入岭内。
其中一些箱笼特别沉重,需要四人才能抬起。
还有几辆覆盖着厚毡的马车,在重兵护卫下驶入,马车留下的车辙极深。
“他们在加紧往里面运东西。”
初一道,“从昨天下午开始,进出的人马就多了三倍不止。
我们抓到一个落单的、出来方便的北蛮辅兵。
逼问得知,岭内好像在准备一场‘大祭’,需要很多‘祭品’和‘圣石’。
‘祭品’是什么他不清楚,但‘圣石’指的就是那种蓝石头。
他还说,王庭来了大人物督阵,萨满们说,最多再有三五日……”
“到时候怎样?”
“到时候,蓝光所照之处,所有反抗者的魂魄都会被抽干,化为‘圣域’的养分。
而忠诚的勇士将获得神赐,刀枪不入,所向披靡。”
刀枪不入,所向披靡?
殷素素冷笑。
恐怕是变成那邪恶石台操控的、失去自我意识的杀戮傀儡吧!
北蛮还真是疯了,这拓跋宏到底知不知情。
看来,还是太小看北蛮内部矛盾了。也不知道这拓跋宏在这件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殷素素冷冷一笑。
“有没有看到中原人,或者像是周二狗手下的人?”
“有。
前天夜里,有一小队大概十来人。
穿着普通行商衣服,但举止干练,护着一辆马车进去,马车里好像是个重要人物,一直没露面。
昨天白天,又看到两个穿着绸衫、像账房先生模样的人,被北蛮一个头领恭敬地引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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