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子也轻蔑地扫了白子白一眼，对同伴道：
“王兄此言差矣，说不定白兄是来此……
寻个帮工杂役的活儿？
毕竟书院束修不菲，光靠死读书，怕是难以为继啊！”
几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引得店内其他顾客纷纷侧目。
白子白站在原地，袖中拳头悄然握紧，那袖口上未洗净的墨迹，仿佛又在隐隐发烫。
他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已凝起寒霜。
他不想在自家店里与这些人起冲突，平白惹人笑话，更怕影响了生意。
然而，他没发作，店里的人却忍不住了。
“几位客官！”
一个年轻的跑堂小二最先忍不住，他认得白子白是东家的大公子。
平日虽沉默少言，但待人温和，此刻见自家公子受辱，立刻梗着脖子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怒意，
“请你们放尊重些，这是我们白记的大公子！”
“大公子？”
李学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白子白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就他？
你们东家姓白，他也姓白，就是大公子了？
骗鬼呢！
怕是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吧！”
这时，管事文谦闻声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他年纪稍长，性子沉稳，但此刻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先是对白子白微微躬身示意，然后转向李学子几人，语气不卑不亢：
“几位客官，慎言。
这位确是我白记东家的大公子，白子白。
小店开门做生意，欢迎八方客，但也请诸位客官遵守起码的礼节，莫要无故辱及我主家之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店内。
王学子被这阵势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尤其是周围顾客投来的目光已带上了鄙夷，他恼羞成怒，指着文谦道：
“你一个卖肉的管事，也敢教训我们？
知道我们是谁吗？”
文谦尚未回话，后厨听到动静的几个帮厨和杂役也拎着家伙什（菜刀倒是没拿，多是擀面杖、洗刷的棍子之类）涌到了前堂。
虽未说话，但一个个横眉怒目，站成了一排，无声地表达着支持。
店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文谦深吸一口气，依旧维持着礼节，但话语更冷了几分：
“客官是谁，与小店无关。
小店只认道理。
若几位是来光顾的，我们欢迎；
若是来寻衅滋事，辱我主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店内众人。
“白记虽是小本经营，却也容不得人肆意欺辱！
还请几位离开，今日的生意，不做也罢！”
“对！不做你们生意！”
“赶紧走！”
跑堂小二和帮厨们纷纷出声，同仇敌忾。
李学子几人，没想到这卤肉店的人如此团结护主，面对这阵势，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们平日里在书院欺负白子白，是仗着家世和人多。
但在外面，尤其是面对一群明显不好惹的底层劳动者，那点优越感便有些不够看了。
周围顾客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哼！一群粗鄙之人！”
李学子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狠瞪了白子白一眼
“我们走！”
说罢，便与王学子几人灰溜溜地挤开人群，快步离开了店铺。
店内安静下来。
文谦这才转身，对着白子白深深一揖，面带愧色：
“大公子，受惊了。
是文谦照管不周，让您受此侮辱。”
“文管事，还有诸位，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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