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闯是死路一条。
只能徐徐图之。
它盘紧身体,开始尝试冲击体内那些古怪的禁制。那些禁制结构精妙,环环相扣,每冲破一道,都会引发其他禁制的反噬。更棘手的是,禁制中似乎融入了某种它从未见过的法则之力——不是灵力,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冰冷的存在。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剑坪上,晨风猎猎。
沈清音一袭月白道袍,负手立于崖边。她今日未束发,墨发如瀑垂至腰际,只在鬓边别了一枚青玉剑簪。山风拂过,发丝与衣袂齐飞,衬得她身形愈发孤高清冷。
“弟子云清晓,拜见师尊。”云清晓敛衽行礼,姿态标准,神色恭谨。
沈清音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片刻才道:“起来吧。”
云清晓依言起身,垂手侍立。她能感觉到师尊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细细打量,那目光温和却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神魂。
“你近来剑法精进颇快。”沈清音忽然开口,“《沧浪剑诀》第一层已臻圆满,第二层‘潮涌’也已入门。清晓,告诉为师,你可是遇到了什么机缘?”
来了。
云清晓心中了然。原主资质中上,修行向来是按部就班,突然的“顿悟”果然引起了师尊的怀疑。不过她早有准备。
“回师尊,”她抬起头,眼中适时露出几分困惑与茫然,“弟子也说不上来。就是那日从流萤溪回来,夜里打坐时,忽然觉得丹田气海格外清明,往日晦涩的剑诀要义,一下子就通透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许是......许是那日救下小黑,心境有所触动?师姐常说,万物有灵,善待生灵亦是一种修行。弟子照料小黑时,看着它一日日好转,心里就觉得特别安宁。也许就是这份安宁,让修行顺畅了些?”
这话半真半假,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修为精进的原因,又将功劳归于“善心”与“机缘”——修仙界最信这个。
沈清音果然神色稍缓。她走到云清晓面前,伸手搭在她腕脉上,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
云清晓放松心神,任由那灵力游走经脉。她早用特殊法门遮掩了灵魂本质的异样,只展现出筑基圆满、根基扎实的修为。至于那超越境界的剑道领悟,则被巧妙地归因于“顿悟”——修仙界历史上,因心境突破而一夜开窍的例子并不少见。
良久,沈清音收回手,眼中疑虑散去大半:“根基稳固,灵力纯净,看来确实是你自己的造化。”她轻叹一声,“只是清晓,修行之道,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途。顿悟虽好,却不可依赖,明白吗?”
“弟子明白!”云清晓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孺慕,“师尊教诲,清晓定铭记于心。”
沈清音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头一软。这个最小的徒弟,是她亲手从尸山血海里抱回来的。十年养育,早已视如己出。如今见她成长,欣慰之余,也难免担心她年轻心性,误入歧途。
“你师姐说,你养了条受伤的黑蛇?”沈清音忽然问。
云清晓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天真的笑:“是呀!它可乖了,伤口也好得很快。师尊要看看吗?”
“不必了。”沈清音淡淡道,“既是善举,便好好照料。只是清晓,你要记住,万物有灵不假,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那黑蛇若只是凡物便罢,若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深深看了云清晓一眼:“若有任何异状,立刻告知为师,或者你师姐、师兄,记住了吗?”
“记住了!”云清晓郑重点头,心中却是一凛。
师尊果然起了疑心。虽然暂时被她糊弄过去,但以化神修士的敏锐,只要冥夜露出一丝破绽,必会被察觉。
看来,得加快“驯化”进度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云清晓的生活异常规律。
每日卯时起床,晨练剑法;辰时去膳堂用早膳,顺便给黑蛇带回新鲜的灵兽肉糜;巳时听师尊讲道或自行修炼;午时照料黑蛇换药;未时研习丹道或符箓——这是苏若雪和燕凌云轮番来教的;申时再去剑坪练剑;戌时打坐调息,睡前还要给黑蛇做一次药浴。
如此充实的日程,连燕凌云都啧啧称奇:“小师妹这是转了性子?往日让你多练一个时辰剑都要撒娇耍赖的。”
“二师兄又取笑我!”云清晓一边研磨药草,一边嗔道,“我这不是......想快点结丹嘛。师姐说,丹道有助于感悟灵力流转,对突破瓶颈有好处。所以我才跟师姐学炼丹的。”
她说着,将研磨好的药粉倒入玉碗,又加入几滴清心露。药液渐渐变成淡青色,散发出清凉的草木香。
燕凌云靠在门边看她忙碌,眼中满是笑意:“好好好,小师妹最用功了。”他走到案几边,看了眼竹篮里的黑蛇,“这小东西倒是命好,遇上你这么个尽心的小主子。”
黑蛇盘在蚕丝垫上,闻言抬了抬头,猩红竖瞳扫过燕凌云,又漠然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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