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海,洒在倚剑峰千级白玉阶上,泛起粼粼金芒。
云清晓踩着卯时的钟声跃上最后一级台阶,鹅黄色襦裙在晨风中翻飞如蝶。她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乌发用浅碧丝带束成双髻,髻边各簪一朵新摘的冰魄兰——那是三师兄昨日从后山绝壁为她采来的,还带着晨露清气。
“小师妹!今日又迟了三息!”
清朗带笑的声音从演武场传来。身着玄青剑袍的少年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势,额间一点朱砂印记在晨光下格外醒目——正是二师兄燕凌云,倚剑峰公认的剑道奇才,年方十九已结金丹。
“二师兄胡说!”云清晓提着裙摆小跑过去,腰间系着的白玉铃铛叮当作响,“钟声未尽我便到了,是你今日早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温婉女声含笑接道:“凌云莫要总逗清晓。”
演武场东侧丹炉旁,素衣女子正以灵力调控炉火。她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气质清雅如空谷幽兰,正是大师姐苏若雪——倚剑峰首徒,丹器双修,已是金丹中期修为。此刻她指尖灵力流转间,丹炉中隐隐透出沁人药香。
“大师姐偏心!”燕凌云故作委屈,手中长剑却已归鞘,“昨日小师妹偷吃我留给师尊的云片糕,怎不见你说她?”
云清晓脸颊微红,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我、我那是替师尊试毒!你看,今早特意去膳堂又讨了一份……”
“你呀。”苏若雪摇头轻笑,眼中却满是宠溺。她接过油纸包放入储物戒,又从炉边取出一只青玉小瓶,“正好,昨日炼的养元丹成了,这瓶给你。下月宗门小比你须上场,莫要再贪玩误了修行。”
“谢谢师姐!”云清晓接过玉瓶,眸子亮如星辰。她拔开瓶塞轻嗅,清冽丹香令人精神一振,“师姐的丹药总是最好的!”
“马屁精。”燕凌云揉乱她的发髻,又从怀中摸出枚剑形玉佩,“喏,昨日去器峰寻李师叔重锻本命剑,顺道让他刻了个护身符。里头封了师尊三道剑气,危急时捏碎可挡元婴一击。”
云清晓小心接过,那玉佩触手温润,剑形雕工凌厉中透着一丝圆融——正是器峰李长老独门手法。她珍而重之地系在颈间,贴着心口放好:“二师兄最好了!”
“咳。”威严却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三人连忙转身行礼:“师尊!”
来人一袭月白道袍,广袖流云,墨发以青玉冠束起。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眉目温润如玉,眼神却深邃如古潭——正是倚剑峰之主,云澜宗大长老,化神期大能沈清音。
沈清音虚扶三人起身,目光扫过弟子们时,眼底泛起细微波澜。她走到云清晓面前,伸手理了理少女被揉乱的鬓发,指尖在她发间冰魄兰上停顿片刻:“后山绝壁的冰魄兰百年才开一次,你三师兄倒是舍得。”
云清晓吐了吐舌头:“三师兄说,花就是要给喜欢的人看才不算辜负。”
沈清音失笑,摇头道:“净是歪理。”她转身看向演武场中央高悬的巨钟——那是开山祖师留下的问道钟,钟身上密密麻麻刻着历代弟子名姓,“下月小比后,清晓也该在钟上留名了。”
燕凌云眼睛一亮:“师尊,小师妹若能在二十岁前结丹,便能破大师姐的记录了吧?”
“修行之事,重在根基扎实,不必争一时长短。”沈清音淡淡道,却抬手轻抚云清晓发顶,“不过以清晓的资质,若肯静心修炼,未必不能。”
云清晓重重点头,眸中满是坚定:“徒儿定不负师尊期望!”
晨训结束,钟声九响,各峰弟子开始一日修行。
云澜宗坐落于昆仑山脉深处,七峰环抱主峰天枢,护宗大阵引地脉灵气,终年云蒸霞蔚。作为修仙界第三大宗门,云澜宗以“杂修”闻名——器、丹、剑、乐、体、符、法七脉俱全,每脉皆有化神长老坐镇,弟子可根据资质选修多门,故而门中人才辈出,各有所长。
云清晓随师尊回到倚剑殿。殿内陈设简朴,唯有壁上悬挂的一幅《万里江山图》最为醒目——那是沈清音亲手绘制,笔触间蕴含剑意,观摩日久可悟剑道真意。
“清晓。”沈清音在蒲团上坐下,示意弟子坐在对面,“你筑基圆满已有半年,近日可感瓶颈松动?”
云清晓正襟危坐:“回师尊,昨夜打坐时,丹田气海隐约有凝液之兆,但总差一丝契机。”
“修行如滴水穿石,急不得。”沈清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为师早年游历东海时所得《沧浪剑诀》,虽是残篇,但其中‘潮生式’可助你梳理灵力,化气为液。你且拿去参悟,有不明处再来问我。”
“谢师尊!”云清晓双手接过,玉简入手温凉,隐有潮声。
沈清音看着她欣喜模样,唇角微扬,却又很快隐去。她目光投向殿外云海,声音轻了几分:“清晓,你可知为师为何收你为关门弟子?”
云清晓一怔,摇头。
“十年前,为师路过南疆荒村,见你于尸骸堆中哭泣。”沈清音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痛色,“全村被魔修屠戮,唯你因躲在枯井中幸免。我将你带回宗门时,你紧紧攥着一枚染血的平安锁,三日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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