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像侦探一样,搜寻着记忆和现实中的蛛丝马迹。
她想起有一次,周维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预览,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字、头像是一片漆黑的人,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老地方?” 当时周维很快拿起手机,神色自然地说是垃圾信息。现在想来,那语气……不像是陌生人。
她想起父亲的书房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她小时候好奇问过,父亲说是放一些重要的项目资料。可什么样的项目资料,需要常年锁着,连母亲都不能看?
她甚至回忆起更久远的事情。在她青春期时,父亲似乎有过一段特别忙碌、情绪也格外低落的时期,当时母亲只是叹气,说父亲工作压力大。现在想来,那段时间,好像正好是父亲口中那位“最好的朋友”陆叔叔出国之后?
苏晴感到一阵阵发冷。她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猜疑,或者……证实这最坏的可能。
她想到了母亲那句“你可以试着主动一点”。或许,她可以更“主动”一些,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真相浮出水面的机会。
几天后,苏晴找到周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以前一样,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周维,下周三是我爸生日,我们给他一个惊喜怎么样?我知道他最近看中了一款限量版的钢笔,我们一起去买,然后那天晚上,我们亲自下厨,在家给他办个小型的生日宴,就我们一家人。”
周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完美的笑容掩盖:“当然好啊,这个主意很棒!晴晴你真有心。” 他答应得很爽快,但苏晴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细微的不自然。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晴笑得灿烂,仿佛毫无阴霾,“那天你早点下班,我们去取定好的蛋糕,然后一起做饭。给我爸一个惊喜!”
周三,苏建平生日当天。
顾绮梦将女儿的筹划和隐隐的决绝看在眼里,她知道,苏晴要动手了。她不动声色,甚至主动帮忙布置家里,准备食材,扮演着对此一无所知、只为丈夫生日高兴的妻子角色。
傍晚,周维准时下班,和苏晴一起取了蛋糕回到家。苏建平还没回来,苏晴说父亲临时有个会议,晚点回来,正好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厨房里,苏晴和周维一起忙碌。苏晴故意创造了很多肢体接触的机会,比如让周维教她切一个复杂的刀花,或者从他身后伸手去拿高处的调料。每一次接触,周维都表现得有些僵硬和回避,虽然极力掩饰,但那份不自在在苏晴高度敏感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周维,”苏晴一边洗菜,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你用的古龙水味道挺特别的,是什么牌子?好像……跟我爸用的是同一款?”
周维洗菜的手顿了一下,水流声哗哗作响,他侧过头,笑了笑:“是吗?我不太清楚爸用的什么牌子,我这个是客户送的,觉得味道还不错就用了。” 解释得合情合理,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和回避的眼神,让苏晴的心又沉下去一分。
晚餐准备得差不多了,苏建平也回到了家。看到家里的布置和女儿、准女婿准备的晚餐,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连连夸赞。
席间,气氛看似温馨和谐。苏晴努力活跃气氛,周维配合着,苏建平也显得很高兴,对那支限量版钢笔爱不释手。
饭后,苏晴提议玩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爸,妈,周维,我们都好久没一起玩过游戏了!今天爸生日,开心嘛!”苏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卡牌,眼神清澈,带着不容拒绝的撒娇意味。
苏建平和周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迟疑,但在顾绮梦也笑着表示赞同后,他们只好答应。
游戏开始。前几轮都是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和玩笑般的大冒险,气氛还算轻松。
轮到苏晴抽牌,她抽到一张“真心话”:“你最近一次撒谎是什么时候?对谁?”
苏晴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苦恼思索的样子,然后笑着说:“最近一次啊……可能就是今天骗爸爸说晚上不做饭,点外卖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
又轮了几轮,牌堆到了周维面前。他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张——“大冒险”:“与你左边第一位异性,深情对视三十秒,并说一句你内心深处最想对TA说的话。”
周维的左边第一位,正是苏晴。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苏建平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顾绮梦则面带微笑,仿佛在看年轻人有趣的互动。
周维看向苏晴,苏晴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两人开始对视。最初的几秒,周维还能维持着温柔的表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晴清晰地看到,他眼神开始闪烁,试图避开她的目光,那里面没有爱意,只有尴尬、压力,甚至……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抗拒。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
二十秒……二十五秒……周维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时间到!”苏晴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底已经没有了温度,“你想对我说什么?”
周维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他张了张嘴,那句排练过无数次的“我爱你”在喉咙里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他干巴巴地说:“我……希望你永远快乐。”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但那语气、那神态,毫无深情可言,更像是一句仓促的敷衍。
苏晴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她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是闹钟。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抱歉地说:“哎呀,我忘了还有个工作邮件必须今晚回复,你们先玩,我上楼处理一下,很快下来。”
她起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上了楼,她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闪身进了父亲的书房隔壁——那个用作储藏室的小房间。这个小房间与书房仅一墙之隔,而且,她记得小时候调皮,曾发现墙壁上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裂缝,能隐约听到书房里的声音。这是她计划中的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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