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兴致勃勃地讨论婚礼细节,对周维的亲近也带着一丝抗拒。这种变化,周维和苏建平都感受到了。
“晴晴最近怎么了?好像心事重重的。”一天晚上,苏建平状似无意地问顾绮梦。
顾绮梦正在熨烫衣服,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女孩子嘛,婚前有点焦虑很正常。可能是对未来的生活有点不确定吧。”她顿了顿,放下熨斗,看向苏建平,眼神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建平,你说……周维那孩子,是不是太专注于工作了?我看他陪晴晴的时间好像不多,晴晴好像也没什么安全感。”
苏建平眉头微蹙,避开了妻子的目光:“年轻人,事业上升期,忙一点是好事。小周对晴晴还是很上心的。”
“上心是上心,但光有‘心’不够啊。”顾绮梦轻轻叹了口气,“感情是需要时间和精力去维系的。我看晴晴最近瘦了,精神也不太好。你有空也跟周维说说,让他多陪陪晴晴,有些事……也该主动点。”她的话依旧含蓄,但每个字都敲在苏建平的心上。
苏建平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神明显沉了几分。
另一边,周维也感受到了苏晴的疏离。他试图用更多的礼物和甜言蜜语来弥补,但苏晴的反应始终淡淡的。这种失控感让他焦躁不安。他私下里跟苏建平抱怨:“爸,晴晴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对我很冷淡。我送她礼物她也不像以前那么开心了。”
苏建平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亦是情人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担心女儿,更担心他们之间那见不得光的关系会因为苏晴的疑心而暴露。
“女孩子需要哄,也需要安全感。”苏建平按捺住心中的烦躁,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你多花点时间陪她,别老是工作工作的。还有……举止亲密一点,让她感觉到你的爱意。”说出这番话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和艰难。
周维脸上掠过一丝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
然而,刻意的亲密反而更容易暴露问题。当周维试图按照苏建平的“指导”,更加主动地拥抱、亲吻苏晴时,他肢体语言里那种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程式化,在已经心生警惕的苏晴眼中,被无限放大。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偶尔残留的、一种不属于她、也不属于普通办公环境的、淡淡的古龙水味道——那是她父亲惯用的牌子。
一个可怕的、模糊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苏晴的心。她不敢深想,那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太过毁灭性。她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周维可能并不爱她,或者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苏晴的痛苦和挣扎,顾绮梦都看在眼里。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需要再添一把柴,让苏晴的怀疑,从周维个人,引向那个更惊悚的真相方向。
一天,苏晴因为婚礼请柬的样式和周维发生了小小的争执,心情低落地回到娘家。顾绮梦没有多问,只是给她泡了杯安神的花茶,然后坐在她身边,拿起一本旧相册翻看起来。
“你看,这是你爸年轻的时候。”顾绮梦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苏建平英俊挺拔,笑容阳光,身边站着几个同样年轻的朋友。“他那时候,可是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呢。”
苏晴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
顾绮梦又翻过一页,状似无意地指着另一张合影:“这个,是建平当年最好的朋友,姓陆,也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学建筑的,两人志趣相投,形影不离。可惜啊……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去了国外,再也没联系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那时候我还开玩笑,说建平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还多,他看建平的眼神,比看我还专注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晴的心猛地一跳!父亲最好的朋友?形影不离?看父亲的眼神专注?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周维!周维不也是学建筑的?不也和父亲志趣相投、关系密切?不也常用那种专注甚至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父亲吗?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联想,如同闪电般劈中了苏晴!难道……难道周维和父亲……
她猛地摇头,不敢再想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晴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顾绮梦适时地露出担忧的神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事,妈。”苏晴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抖,“我……我有点头疼,先回房间躺一会儿。”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以前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浑身冰冷。那个可怕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病毒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蔓延。之前所有被她忽略或强行解释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佐证这个可怕猜想的线索!
周维对她刻意的疏离、父亲与周维之间超乎寻常的默契、他们偶尔交换的、她看不懂的眼神、周维身上那属于父亲的古龙水味、母亲刚才那句看似无意却如同惊雷的话……
“不……不可能……这太荒谬了……”苏晴捂住耳朵,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精心编织的骗局之中,而骗局的中心,是她最爱的父亲和她即将托付终身的未婚夫!
与此同时,苏建平和周维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苏晴明显的疏远和怀疑,林雅(顾绮梦)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都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他们之间的联络变得更加隐秘和频繁,常常在深夜通过加密的通讯软件联系。
“她好像起疑心了!”周维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带着压抑的恐慌,“我今天想抱她,她直接推开了我!爸,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发现的!”
苏建平握着手机,站在书房的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比周维更了解自己的女儿,苏晴的敏感和聪明,一旦起了疑心,很难轻易打消。而林雅最近的变化,也让他感到不安。她似乎不再是那个温顺的、可以轻易被“家庭”和“孩子”绑架的女人了。
“慌什么!”苏建平低声呵斥,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最近我们减少见面,联系也尽量用老方法。你那边,想办法稳住晴晴,多表现你对她的‘爱意’,哪怕装也要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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