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微微侧过脸,银白的长发垂落,遮住部分神情,只留下一个精致却脆弱的侧影,声音轻得如同即将碎裂的水晶:“是吗……原来在洛迦/瑟薇心里,外面的世界,那些转瞬即逝的风景,比陪伴在姐姐身边更重要吗?是姐姐……做得不够好吗?”
她的指尖会无意识地蜷缩,轻轻抵在心口,仿佛那里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楚。“我只是……只是害怕失去你们。每一次你们看向窗外,姐姐的心都会收紧。那种可能再次失去你们的恐惧,像冰冷的毒蛇,日夜啃噬着我的灵魂……”
她没有眼泪,血族早已失去了哭泣的能力,但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悲伤,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冲击力。她会接连“虚弱”好几日,对弟妹的亲近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慌的疏离,仿佛在提前适应终将到来的离别。
这种反应,比任何惩罚都更有效地扼杀了洛迦和瑟薇刚刚萌芽的“异心”。他们会被巨大的愧疚淹没,争先恐后地围在顾绮梦身边,急切地表达着忠诚与依赖。
“不是的姐姐!外面什么都不是!我只想待在姐姐身边!”洛迦会单膝跪地,急切地握住顾绮梦微凉的手,眼中是纯粹的惶恐。
“姐姐别不要瑟薇!瑟薇再也不乱说了!姐姐才是世界上最好的!”瑟薇则会扑进顾绮梦怀里,像受惊的小兽般瑟瑟发抖。
看着他们焦急悔过的模样,顾绮梦才会“勉强”地、一点点地重新展露笑颜,仿佛被他们的诚意打动。她会轻轻抚摸他们的头发,将两人拥入怀中,低语道:“傻瓜,姐姐怎么会不要你们?姐姐只是……太爱你们了。”
每一次这样的“危机”过后,弟妹的依赖和顺从都会更深一层。他们开始主动避免任何可能引起姐姐“伤心”的言行,甚至自发地互相监督。
然而,顾绮梦深知,温室中精心培育的依赖,经不起真正风雨的考验。她要的不是易碎的琉璃,而是能够与她一同在暗夜中起舞、并且眼中只有她的利刃。她开始有计划地“训练”他们的心眼和手段。
她将家族事务中一些无关紧要、但足够复杂的卷宗交给他们处理,美其名曰“锻炼能力,为家族分忧”。
“洛迦,这份与阴影地精的矿石贸易协议,你觉得哪里有问题?”顾绮梦慵懒地靠在王座上,将一份卷宗递给洛迦。
洛迦仔细阅读后,指出了几处明显的价格陷阱。
顾绮梦微微颔首,血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又道:“看出价格问题,只是第一步。你要想想,地精为何敢在给梵卓的协议中做手脚?是他们背后有人指使,还是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是试探,我们该如何回应,才能既不失威严,又不过度激化矛盾,甚至……能反过来利用这次试探,获取一些我们想要的信息?”
她引导着洛迦思考更深层的阴谋与博弈,教导他如何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对手的意图,如何布下陷阱,如何利用利益和恐惧操控他人。
对瑟薇,她则侧重于情报分析和心理掌控。
“瑟薇,看看这份从边境哨站截获的人类商队闲聊记录。”顾绮梦将几页看似杂乱无章的文字递给瑟薇,“忽略那些无用的寒暄,找出关于奥萝拉女皇近况、军队调动、或者民间情绪的关键词。然后,结合我们已知的信息,推测人族最近的动向和可能的目的。”
她教会瑟薇如何从庞杂的信息中提炼精华,如何通过细微的表情、语气和习惯分析一个人的性格与弱点。她甚至亲自扮演不同角色,与瑟薇进行“模拟社交”,训练她如何在不暴露真实意图的情况下,套取情报、散布谣言、或是优雅地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训练并非一帆风顺。起初,洛迦的思维过于直率,容易陷入非黑即白的陷阱;瑟薇则过于心软,在模拟对抗中常常不忍对“无辜者”下手。
每当这时,顾绮梦并不会生气,而是会露出一种混合着失望和担忧的神情。
“洛迦,你的勇猛是优点,但黑暗中的博弈,光靠勇猛是不够的。它会让你成为别人手中最锋利的刀,却永远无法成为执刀的人。”她会用冰冷的指尖点着洛迦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无奈,“想想看,如果这次不是模拟,你的冲动可能会让家族损失多少利益?可能会让姐姐……多么为难?”
“瑟薇,你的善良很珍贵,但这份珍贵,只能留给真正值得的人。”她会捧着瑟薇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血眸,“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想想那些记载中,因为一时心软而葬送了整个家族的血族先辈。你希望姐姐和洛迦,也落得那样的下场吗?”
她的话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点点雕琢着弟妹的心性。失败和错误,在姐姐“关爱”的注视下,变得难以忍受。他们开始努力调整自己,努力去理解、去适应姐姐所期望的那种“成熟”与“强大”。
为了增加训练的“趣味性”和“实效性”,顾绮梦偶尔会允许他们离开城堡,在绝对严密的监控下,前往一些相对“安全”的灰色地带。但每一次外出,都伴随着明确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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