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的雾气成了周泰水军最好的掩护。他们如同江上的幽灵,昼伏夜出,专挑龙骧卫水师的薄弱环节下手。烧毁的不是庞大的楼船,而是至关重要的粮船和传递军令的快艇;偷袭的不是严阵以待的主力舰队,而是落单的巡逻小船和疏于防范的岸边哨所。
李茂被这种无休止的“蚊子战术”搅得心力交瘁。他试图组织大规模清剿,但周泰的水军熟悉每一处暗流和浅滩,总能化整为零,遁入茫茫江雾或支流河汉之中。龙骧卫的水师空有强大的战舰,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因几次冒进追击,损失了几艘不小的战船,士气愈发低落。
江北军营中,李茂焦躁地踱步。他深知陛下急于求成,但长江天险岂是易与?更何况对面的萧璃,用兵如此刁钻老辣,完全不似深宫妇人。
“将军,不能再等了!”副将劝道,“陛下已连发三道旨意催促……久则生变啊!”
李茂何尝不知?他收到密报,江南民心稳固,甚至有不少江北流民听闻萧璃仁政,偷偷南渡。再拖下去,军心民心皆失,这仗就没法打了。
他望着地图上那片被称为“采石矶”的险要江段,那里江面相对狭窄,水流湍急,但若能强行突破,便可直插江南腹地。他决定赌一把,集结主力,强攻采石矶!
然而,李茂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动向,早已被陈渊的探子以及顾绮梦通过高空“视野”分析得清清楚楚。
“李茂要狗急跳墙了。”萧璃站在采石矶南岸的指挥高台上,江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袂。她身边站着冯闯和周泰。
“殿下料事如神!”周泰咧嘴一笑,“俺的水鬼们已经在水下给他备好了‘大礼’!”
冯闯也沉声道:“岸上弩炮、弓箭手已全部就位,保管让北军有来无回!”
萧璃点头,目光冷冽:“此战,不仅要击退他们,更要打疼他们,打出我江南的威风!让萧珏知道,他的爪牙,过不了这长江!”
景和六年秋,决定江南命运的一战在采石矶打响。
李茂亲自督战,龙骧卫精锐尽出,数百艘大小战船,铺天盖地般向南岸涌来。箭矢如蝗,巨石抛飞,江面上杀声震天。
然而,龙骧卫的战船刚进入预定江域,便接二连三地撞上了周泰提前命人暗设的水底铁索和木桩,船底破裂者有之,行动受阻者有之,阵型瞬间大乱。早已埋伏在芦苇荡中的江南小船趁机杀出,用火箭、火罐疯狂攻击被困的敌船。
与此同时,南岸上冯闯指挥的床弩和投石机发出了怒吼!经过顾绮梦指点改进的弩箭,射程更远,威力更大,专门龙骧卫的指挥舰和大型战船。一块巨石甚至直接砸中了李茂的座舰船舷,木屑纷飞,吓得李茂连忙转移。
龙骧卫陷入了一片混乱。前有阻截,后有火攻,头顶还有不断落下的巨石弩箭。许多北地士兵不习水性,落水即溺毙,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茂见势不妙,想要下令撤退,但为时已晚。周泰亲率主力战船,从侧翼横切过来,如同利刃般将龙骧卫的船队拦腰截断。接舷战爆发,江南水军悍勇无比,在摇晃的甲板上如履平地,杀得龙骧卫节节败退。
血水染红了江面。经过一天惨烈的厮杀,龙骧卫大败,损失战船、兵员无数,李茂仅率少数残兵败将狼狈逃回北岸。
采石矶大捷!消息传开,江南军民欢欣鼓舞,萧璃的声望达到了新的高峰。此战不仅彻底粉碎了萧珏速战速决的幻想,更向天下展示了萧璃麾下军队强大的战斗力。
江北,萧珏接到败报,又惊又怒,当场吐血,大病一场。朝野震动,原本一些摇摆不定的势力开始重新审视局势。
就在长江战火纷飞之际,帝都金陵城内,亦是暗流汹涌。
沈芷柔按照萧璃离京前的嘱咐,一直称病静养,深居简出,刻意避开了后宫争斗的漩涡。萧珏因一心对付萧璃,加之沈芷柔已“失宠”,倒也暂时无暇顾及她。
这给了沈芷柔活动的空间。她利用青黛和福顺这条隐秘的线路,不断将宫中听到的、关于皇帝情绪、朝臣动向、禁军调防等零碎信息传递出去。这些信息经过陈渊情报网的整合分析,成了萧璃判断局势的重要依据。
然而,平静之下危机四伏。萧珏病中,越发多疑狠戾。他怀疑朝中有萧璃的内应,命令暗卫加紧排查。一些与江南稍有牵连的官员被下狱,京城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
这一日,沈芷柔偶然从一个小太监口中得知,皇帝因采石矶之败,迁怒于当初曾为萧璃说过话的几位老臣,其中就包括年事已高、但仍有余望的天子太傅林文正。萧珏已授意心腹罗织罪名,欲置林文正于死地。
沈芷柔心中一惊。林太傅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无辜被害,必使天下士人寒心,也会让萧璃背上“牵连忠臣”的恶名。她必须想办法警告林太傅,至少要将这个消息送出去。
但此时宫禁森严,暗卫耳目众多,通过福顺传递消息风险极大。沈芷柔思前想后,决定冒险一搏。她记得萧璃教她的那套刺激穴位显病态的法门中,有一式可引发类似“绞肠痧”的急症,虽痛苦,但不会致命,且太医难以查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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