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秀兰的神经。她终于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让我去看医生!让我去看病!婉晴,我求你了,别再这样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你说,我都答应!”
赵磊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头痛苦地说:“婉晴,是我的错!都是我懦弱!是我没保护好你!你恨我怨我都可以,别这样折磨妈了!你有什么气冲我来!”
赵建国老泪纵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婉晴……家……家门不幸……是我们赵家对不起你……”
顾绮梦看着眼前崩溃的三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等他们的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们的跪地求饶。”她的声音冷彻骨髓,“我要的,是你们刻骨铭心的记住,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她首先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累、需要尊重和理解的个体!而不是你们赵家传宗接代、满足你们控制欲和面子的工具!”
她走到李秀兰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妈,您真的明白,当初我哭着说‘我受不了了’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吗?”
李秀兰看着眼前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绝望无助的儿媳,她终于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产生了一丝真正的、迟来的愧疚和悔恨,她哽咽着点头:“明……明白了……是妈……妈太混账……”
顾绮梦又看向赵磊:“老公,你真的意识到,你的冷漠和懦弱,是如何一步步把我推向深渊的吗?”
赵磊痛哭流涕:“意识到了!我真的意识到了!婉晴,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顾绮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好,既然你们‘明白’了,也‘意识到’了。那么,我们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从今天起,‘哺乳值班表’取消。”顾绮梦的话让三人几乎要喜极而泣,但下一句又让他们僵住,“但是,新的‘家规’需要立下来,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张纸,上面罗列着详细的条款:
1. 尊重与边界: 李秀兰夫妇未经允许不得干涉小夫妻的生活,尤其不得以任何形式对苏婉晴的生活习惯、育儿方式进行指责或强迫。来访需提前预约,且不得留宿过夜(特殊情况除外)。
2. 责任与分工: 赵磊必须承担至少50%的家务和育儿责任,具体分工由夫妻双方协商决定,不得以工作累为借口推诿。
3. 经济与话语权: 家庭经济透明,苏婉晴享有完全的经济自主权和育儿决策权。重大家庭决策需夫妻共同商议,苏婉晴拥有一票否决权。
4. 道歉与补偿: 赵家三人需共同书面道歉,详细陈述过往过错,并承诺永不再犯。李秀兰和赵建国需从个人积蓄中拿出一笔钱,作为对苏婉晴身心伤害的补偿。
5. 违反后果: 若违反以上任何条款,苏婉晴有权带着孩子立即离开,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赵家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
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几乎是一份不平等条约,但此刻在赵家三人看来,却像是救命稻草。只要不再经历那些恐怖的“哺乳”体验,什么条件他们都愿意答应。
“签了它,以前的事,一笔勾销。”顾绮梦把笔放在桌上,“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签。”
三人几乎是抢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顾绮梦收起这份沉甸甸的“和平协议”,脸上终于露出一个……近乎真实的、带着一丝疲惫和释然的笑容?但那笑容转瞬即逝,很快又被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所取代。
“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承诺。”她淡淡地说,“否则,我能让你们体验一次‘泌乳’,就能让你们体验更多……有趣的‘生命奇迹’。”
威胁依旧在,但混合着那份协议,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尾声:新的平衡与任务完成
签完协议后的赵家,进入了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新阶段。
李秀兰和赵建国减少了来访次数,即使来了,也谨小慎微,不敢越雷池半步。赵磊开始真正学着做一个父亲和丈夫,虽然笨拙,但至少是在努力。那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噩梦,成了全家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的禁忌,但它的阴影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里,时刻提醒着他们那条不可逾越的界线。
顾绮梦——或者说,苏婉晴的身体——逐渐恢复了健康和活力。她开始重新拾起笔,进行创作,照顾两个孩子也越发得心应手。她身上那种温婉的气质依旧存在,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容侵犯的锐利和冷静。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外人看来,赵家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后,似乎变得更加和睦了。婆婆不再指手画脚,丈夫体贴负责,儿媳气色红润,孩子们健康成长。只有赵家自己人知道,这份“和睦”底下,是用怎样惨痛和荒诞的代价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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