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柱立刻跳脚:“放屁!警察同志你别听她胡说!那天明明就是她跟我一起去的!她亲口答应嫁给我的!现在翻脸不认账!肯定是外面有人了!你们得把她抓起来!把她交给我!”
“你血口喷人!”苏晚气得浑身发抖。
民警也很为难。从程序上看,结婚证合法有效。苏晚的挂失记录只能证明她丢失过身份证,但无法直接证明登记时“本人”是冒充的。没有确凿证据指向张德柱盗用或冒充,这更像是一桩“夫妻矛盾”。
“苏女士,张先生,”民警试图调解,“你们看,这结婚证是合法登记的。如果苏女士认为登记存在欺诈或胁迫,可以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撤销婚姻关系。但现在,从法律意义上,你们确实是夫妻。张先生来接你,也是……情理之中。你们最好冷静下来谈谈,或者走法律途径解决。”
“谈个屁!”张德柱唾沫横飞,“我老婆就得跟我回家!法院?老子不懂那些!今天必须跟我走!”他仗着民警在场不会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竟又试图上前拉扯苏晚。
民警只能再次拦住他,严厉警告:“张先生!请你冷静!这里是公共场合!再闹事就跟我回所里!”
苏晚看着民警公事公办的态度,看着张德柱那有恃无恐、充满占有欲的恶心嘴脸,听着那句“法律意义上你们是夫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髓里透出来,将她全身冻结。那张轻飘飘的纸,竟比钢铁的镣铐更沉重、更冰冷!它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隔断了她与熟悉的世界,将她推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苏晚没有屈服。她回到租住的公寓,立刻联系了律师,咨询如何起诉撤销婚姻。律师听完情况,眉头紧锁:“苏小姐,情况很棘手。撤销婚姻需要有充分证据证明登记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一方有重大疾病隐瞒等。你现在只有身份证丢失的证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张德柱盗用并找人冒充你登记。而且,登记地在偏远县城,取证难度非常大,时间成本也很高。”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强迫自己冷静,请了年假,打算亲自去那个县城民政局调查。然而,就在她收拾行李的当晚,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张德柱带着三个同样面相不善、流里流气的男人闯了进来!他们显然早就踩好了点。
“老婆,我来接你了!别收拾了,老家啥都有!”张德柱狞笑着扑上来。
“滚开!救命啊!”苏晚惊恐地尖叫,奋力挣扎,抓起桌上的水杯砸过去。
水杯砸在张德柱额角,鲜血流下,更激起了他的凶性。“臭婊子!敢打老子!”他狠狠一巴掌扇在苏晚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另外两个男人一拥而上,用肮脏的毛巾塞住她的嘴,用麻绳捆住她的手脚。苏晚像一袋货物般被粗暴地扛起,塞进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意识模糊中,她只听到张德柱得意洋洋地打电话:“……爹,人弄到了!嗯,捆着呢!放心,有证儿,警察也管不着咱家务事!明儿就到!等着喝喜酒吧!”
面包车在夜色中疯狂颠簸,驶离了灯火辉煌的海城,驶向未知的、黑暗的远方。苏晚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那张结婚证,成了她无法挣脱的合法枷锁,成了施暴者手中最有力的护身符。
颠簸了不知多久,面包车终于停下。苏晚被拖下车,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眼前是一个极其偏僻、破败的山村,土路坑洼,房屋低矮,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和尘土混合的怪味。
她被拖进一个破败的院子。一群穿着土气、眼神麻木或好奇的村民围了上来,对着她指指点点。
“德柱行啊!真把城里媳妇儿弄回来了!”
“啧,这细皮嫩肉的,能干活不?”
“有证儿怕啥?警察来了也不怕!”
张德柱的父亲,一个干瘦刻薄的老头,吧嗒着旱烟,浑浊的眼睛挑剔地扫视着苏晚:“花了老子三万块彩礼,总算没白费!赶紧关起来,别让她跑了!等拜了堂,生米煮成熟饭,生了娃就老实了!”
苏晚被扔进一间阴暗潮湿、只有一个小窗户的土坯房里。门被从外面用粗大的木杠顶死。她嘴里的毛巾被拿掉,但手脚依然被捆着。
“放我出去!你们这是绑架!是犯罪!”苏晚嘶哑地哭喊,用尽力气撞门。
“喊吧!喊破喉咙也没用!”张德柱油腻的脸出现在小窗外,笑容猥琐,“这山沟沟里,派出所离这几十里地!再说,老子有结婚证!警察来了也得讲理!你是我老婆,我关自家婆娘,天经地义!”他晃了晃手里那个刺眼的红本本。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淹没苏晚。她明白了,在这个与世隔绝、法律意识淡漠的地方,那张所谓的“结婚证”,就是张德柱一家横行无忌的“圣旨”。它抹杀了她的自由,她的意志,她作为人的一切权利。她只是一个用三万块“买”来的、需要尽快“使用”生育功能的物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