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实木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里林哲濒死的呜咽。公寓内残留的温暖气息包裹着顾绮梦摇摇欲坠的身体,额角的伤口、脸颊的灼痛、手腕的淤痕、以及强行驱动这具重伤躯壳反击带来的肌肉撕裂感,如同苏醒的兽群,开始疯狂啃噬她的神经。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棉质睡衣,黏腻地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她踉跄着走向洗手间,步伐不稳,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固执。镜子碎裂了一角,映出她此刻的狼狈:额角皮肉狰狞外翻,深可见骨,鲜血混合着冷汗蜿蜒而下,在苍白的脸颊上画出刺目的红痕;半边脸高高肿起,青紫的指印如同耻辱的烙印;嘴角破裂,干涸的血迹凝固成暗褐色的痂;汗湿的乱发黏在额头和脖颈,如同缠绕的水草。唯有那双眼睛,透过镜面的污渍,燃烧着冰蓝色的幽焰,冰冷、锐利,没有一丝属于苏晚的软弱。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沾满血污的手,她扯过一条毛巾,浸透冷水,毫不犹豫地、粗暴地按在额角翻卷的伤口上!
“唔!”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神经末梢!身体本能地剧烈一颤,牙关瞬间咬紧,齿缝间溢出压抑的闷哼。冰冷的刺激与撕裂的剧痛交织,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撑着洗手台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承受着这具身体极限的痛楚,冰蓝色的瞳孔却在剧痛的冲刷下燃烧得更加幽深。痛苦,是点燃复仇引擎最纯粹的燃料。
没有片刻停留。她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储物柜,动作因痛楚而迟缓,却目标明确。翻找声在死寂的公寓里格外清晰。很快,她找到了需要的东西:一捆粗实的尼龙绳,一个沉甸甸的金属保温杯,还有——一把苏母用来修剪阳台花枝的、刃口锋利的园艺剪。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玄关,猛地拉开了门。
走廊里,林哲如同一滩被彻底打烂的污泥,瘫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昂贵的西装浸透了血、鼻涕、口水和失禁的秽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他身体间歇性地抽搐着,鼻梁塌陷,门牙崩断,脸上糊满了血污和灰尘,右臂被金属挂钩撕裂的伤口血肉模糊,手背上还深嵌着那枚钥匙,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剧痛和极致的恐惧已经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意识在昏迷边缘徘徊,只剩下身体本能的痉挛。
顾绮梦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蹲下身,无视林哲身上污秽的血腥味,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她先用尼龙绳极其熟练地、一圈又一圈地死死捆住林哲没有受伤的左手手腕,打上死结,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接着,她抓住他那只被钥匙贯穿、无力垂落的右手,无视他喉咙里发出的微弱痛哼,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的双臂反剪到背后,再用剩余的绳索将两只手腕死死捆在一起!绳索摩擦着伤口,带来新的剧痛,让林哲的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哀鸣。
捆绑完成,顾绮梦捡起那个沉重的金属保温杯,对着林哲的后脑勺,用尽全力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林哲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彻底瘫软下去,连微弱的呜咽也消失了,只剩下微不可查的呼吸。
顾绮梦喘息着,额角的血顺着汗水滑落。她丢开保温杯,抓住林哲被反绑的双手,如同拖拽一袋沉重的垃圾,用尽这具重伤躯壳最后的力气,将他一点点拖回了苏晚的公寓内。
“砰。” 大门再次沉重地关上,锁死。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粘稠的沥青。
林哲是被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和刺骨的冰冷唤醒的。后脑勺如同被重锤反复敲击,炸裂般的疼痛让他几欲呕吐。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铁锈味、消毒水味和一种……地下泥土特有的阴冷潮湿气息。他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寒冷!深入骨髓的寒冷!仿佛赤身裸体被扔进了冰窖!
他想蜷缩身体,却发现双臂被死死反剪在背后,手腕被粗糙的绳索勒得几乎失去知觉,传来阵阵麻木的刺痛和勒入皮肉的灼烧感。他想动腿,却发现脚踝也被同样粗粝的绳索牢牢捆住,固定在冰冷的……金属上?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
他猛地睁开肿胀酸涩的眼睛!
惨白!刺眼!
头顶是几盏发出嗡嗡声的LED冷光灯,将眼前的一切照得如同停尸房般清晰、冰冷、纤毫毕现。
水泥地面!冰冷的、粗糙的、布满细微灰尘的水泥地面!四周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混凝土墙壁,反射着惨白的光,显得无比压抑。空气里弥漫着他无比熟悉的、混杂着消毒水、血腥、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甜腻化学气味的混合气息——这是他精心打造的、用来囚禁折磨苏晚的地下室!
他怎么会在这里?!
巨大的惊骇瞬间冲垮了残留的眩晕!他拼命挣扎,被反绑的手臂和捆死的脚踝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摩擦着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灼烧感!他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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